耽改审批收紧,制作入局需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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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无花果

引语:“腐女们圈地自萌,本无伤大雅。但当腐女文化随着耽改剧这波文化消费潮流登堂入室,走上文化的前台,被越来越多的人熟知痴迷,甚至对主流价值形成冲击之势时,问题就没那么简单了。”——《光明日报》

《山河令》赶在上个月顺利结局,但一直悬在耽改剧头上的“达摩利斯之剑”可能已经到来。

4月7日,光明日报发布《耽美作品改编盛行带偏大众审美》一文,从网络制作端、宣传营销端和观众审美取向端三大方面,抨击了当下影视圈耽美剧过剩、商业牟利过度等怪现象。文章同时强调,由于制作方一窝蜂选择非主流价值观的耽美IP进行改编,除了投少部分耽美爱好者所好之外,也反应出了影视业原创力不足、过度依赖IP的老问题。

而这些问题所引发的商业狂欢的背后,存在着大量误导青少年的隐患,光明日报此次呼吁相关监管部门乃至整个社会对此现象重视起来,大有为接下来的耽改影视作品敲响警钟的意味。

据业内消息,耽改作品虽非就此“一刀切”禁播,但“限流”则是必然之势。今年内,其他耽改作品上线播出的可能性不大,而后也可能“千军万马走独木桥”,每年限定少量播出部数。那些手握“耽改101”IP的制作公司,亦只能紧急刹车,耐心排队。

耽改这趟“顺风车”不好搭了

近两年来,耽改项目的井喷现象已被各大媒体、网络论坛反复探讨,但凡新鲜事物经过强曝光后必然引发一系列蝴蝶效应。这导致原本属于小众的耽美文受众群体与耽改剧观众的声音被无限放大,商业上的利好与明星的高曝光度相互激发,也助力该类型项目如“雨后春笋”般的数量在增长。

耽美小说究竟有多受欢迎呢?光明日报提到,“某女性网络文学原创平台旗下有名气的耽美小说被一抢而空。IP版权费动辄上千万元,单个售价最高可达4000万元。有的作品在视频网站上点击量近百亿。为提前解锁剧集,粉丝在播出平台疯狂打榜,花钱最多的一位充值买了200多年的会员年卡。”

而报道中讲到的目前超过60部筹备中、已开机和待播中的耽美项目也只是冰山一角。实际上,这些还在研发或生产过程中的耽改剧已经超过100部,这种耽美剧的急速增长趋势被网友戏称为“耽改101”。

时代审美总会形成一股风潮,影视剧的选题是否足够新鲜、足够符合当下观众的口味,很大程度上决定了其后续的商业回报。耽改剧主打势均力敌、惺惺相惜的男性禁忌之爱,对于许多女性观众来说十分新奇,所以有了“得腐女得天下”一说

这也令“耽改101”中的第一部《山河令》播出前期,就已经吸引到一波“慕名而来”的网友来观摩,究竟是冲着剧情而来,还是被所谓的“双男主”噱头吸引,已经真假难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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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从商业行为来看,很多制作方是否因为耽美IP足够保险而蜂拥而至?只图一时赚钱不顾作品质量和价值导向?还不能一概而论,但耽改剧的扎堆也确实造成了不少弊端,比如跟风现象严重而导致类型淤积,正常排播定档不顺畅、营销过度引发观众反感等。

要知道,影视行业跟风现象由来已久,曾经的“婆媳剧”、“抗日神剧”、“大女主剧”、“宫斗剧”都曾因为一部类型剧的如日中天而引发大量无脑跟风,令屏幕上单一类型淤积严重而质量参差不齐,官方也曾多次出面调停甚至发布“限制令”。

如今,是否耽美剧也要走一遭以上几种类型的老路,目前还难下定论,但显然其多米诺骨牌式的连锁效应已经引起各方重视。

耽美剧营销易“踩雷”,忌过度

众所周知,时下一部剧的运营早已不仅限于原有剧情,还要牵扯到多方商业利益,因此,由演员在剧集播出期或播出后来配合制造话题,能够极大的提升剧集影响力,已经变成了剧集宣传的不可或缺的一环。这原本无可厚非,但耽改剧因题材的特殊性和敏感性,一旦“踩过界”就很容易造成过犹不及的反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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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光明日报中提到的,一些耽改剧和双男主剧,不光是铺排剧情刻意渲染男性角色之间的暧昧气氛,其后续的一些综艺录制、媒体采访、杂志拍摄、短视频制作也在用所谓“CP售后”名头蹭热度、博眼球。如滚雪球般的一系列圈粉造势行为,带来的可能是一次次的高额度商业回报,促使了“双男主营业”的规模化。所谓“粉圈内卷”,越卷越厚。

这种粉丝狂欢原本仅限于小圈层自嗨,但一旦脱离剧集原本立意,形成很明显的戏外炒作意图,并构成商业行为,便会引发“吃相难看”的阵阵吐槽声。前不久播出的《山河令》,被传出被相关营销方恶意添加到用户的购物车内,如此的过度营销也引发了用户的反感。

而这些做法是否也对其他耽改剧造成了审查和播出的阻力?也要画上一个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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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今年3月17日半月谈也曾发文表示“需警惕对‘腐文化’进行无底线炒作和过度消费”,文中就谈到,“不少耽改剧剧情设定逻辑混乱,更有甚者,为吸引眼球、满足粉丝口味,一些影视剧公司还强行营销‘男男cp’,进行绑定宣传和尴尬互动,打擦边球树立人设,无底线消费‘腐文化’”。

而半月谈和光明日报对于这种现象都使用了“恶俗”一词,可见官方媒体对于耽改剧的各种乱象抨击力度之大。

双男主引发审美极端化,

是“悦己”还是畸形?

女性观众沉迷耽美剧是否有切合社会性的深层理由?答案也是肯定的。光明日报观察到,女性消费逐渐由外部社交压力的“悦他”型,向主动享受乐趣的“悦己”型转变,耽美剧正好契合了女性情感、审美、关系等方面的诉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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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锦华也在《女性的力量,往往在社会出现绝对危机时才得以发挥》一文中提到,“这两代中国女性是在相对来说性别区隔教育最薄弱的状态下长大的,她们和男孩子承受着一样的社会期待和社会压力,在成功的独木桥上艰难前行。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样一种女性对男性的想象,成功地放置了她们个体生活经验当中的那部分社会化的事实。她们在男性的形象、男性的生活、男性与男性的爱情之间,放置了女性的社会生命经验。”

而这些耽美小说不可避免的要涉及到男女不同特征的展现,戴锦华进一步解构了这种现象,很大程度上是成功女性模版的缺失,令相关影视作品蓝本也缺乏对女性力量与平等观念的叙事。“我们没有看到新的女性的社会生命的模版出现,没有看到对女性身体的坦然的、同时是反思的表达出现。”

这就契合了光明日报的文中提到的有可能误导青少年的最危险因子:虽然耽改以追求纯美为理想,但也易潜藏腐女文化中的低俗内容。这些内容若不加以约束,将对观众尤其是年轻群体的价值判断、自我形塑造成严重误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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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知名耽改剧《上瘾》,名字也是“一语成谶”

然而是否就此要将耽改剧“一棒子打死”?还不能妄下论断。《耽美作品改编盛行带偏大众审美》文中也提到了两个方向的解决办法,“一方面,理性看待腐女文化,对其中夹带的负面信息加以筛选去除;另一方面,对病态营销的行为进行监督管理。总之,各方均应将社会效益放在首位,引导耽改作品以更加正面积极的姿态出现在大众视野中。

此次官媒的提醒,对于各家影视公司来说无疑是一次警钟,目前入局耽美题材已经存在后置性,耽改的蛋糕就这么大,前两波红利过去后,市场还能吃下多少部耽美剧还未可知。而后续营销亦是雷点众多,一味的给观众“塞硬糖”、赚快钱已是不可取。

总之,耽美剧风险大,入局需谨慎。而对那些业已购买IP正预备进行制作的影视公司而言,他们即将进入激烈的精品化竞争阶段,只有那些制作精良的作品才能够得到播出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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