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联解体后的海军悲歌:俄军只会造护卫舰,乌克兰就剩下炮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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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雕鸮

上世纪冷战时期,美国和苏联两国的造船工业,尤其是军事造船工业突飞猛进地发展,两国海军力量空前膨胀。冷战最终以美国的胜利告终,戈尔巴乔夫的失职葬送了苏联,而红色巨人倒下后,新生的乌克兰和俄罗斯也陷入了一场难以脱身的海军悲剧。

崩溃的乌克兰

苏联时期,由于地理条件和外界威胁的双重作用,苏联把海军造船工业的很大一部分重心放在了黑海海滨的乌克兰。在最辉煌时期,乌克兰造船厂同时热火朝天地建造着航母、大型登陆舰、驱逐舰和潜艇,一艘又一艘战舰从这里开向远东、太平洋或大西洋。

昔日强大的苏联海军

更重要的是,在这一时期,苏联全力扶植乌克兰的造舰工业,大量技术人才从苏联各地涌向乌克兰,这奠定了苏联红海军与美国争霸的基础。

在最辉煌的时刻,乌克兰仅仅尼古拉耶夫一个州就拥有5家造船企业,基辅拥有3家造船企业,刻赤也拥有3家造船企业——小小的乌克兰,拥有多达18家造船工业相关企业,其中6家是大型造船厂,例如尼古拉耶夫斯基造船厂、切尔诺莫尔斯基造船厂等等。

曾经盛况空前的乌克兰海军造船厂

它们所打造的战舰也是相当强大:1164型光荣级驱逐舰、为克格勃打造的11351型巡逻舰,当然还有著名的乌里扬诺夫斯克号航母。

苏联土崩瓦解后,某些乌克兰人还没从独立的喜悦情绪中缓过神来,一场悲剧已经悄悄上演。由于苏联解体,乌克兰和其他苏联原加盟国的关系在很大程度上崩溃了,这直接导致了灾难性的后果——乌克兰造舰工业的实力,远远超过了本国的实际需求。

乌克兰造船厂已经无力再建大型军舰

毕竟刚解体,大家兜里都没钱,接不到外国订单的乌克兰政府自己也压根没办法继续建造那些堪比吞金巨兽的超级巨舰,这导致乌克兰的造船工业的资金链开始断裂,越来越多的造船业工人、技术人员甚至管理人员开始领不到工资。

很快,技术人才开始大规模外流,许多前苏联海军技术人员受到西方世界的诱惑,毅然决然地投入了美国的怀抱,而余下的一些技术人员,则奔向了温暖的中国。最后剩下的一些没有离开乌克兰的技术人员,大都选择了转行打拼,毕竟人是要吃饭的嘛。一来二去,这种被美国人称为「行业退化」的大潮,彻底冲垮了乌克兰辉煌的造船工业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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锈迹斑斑的光荣级巡洋舰

破产大潮席卷乌克兰,造船工业体系内的大量公司开始破产清算或转型不干,整个乌克兰造船工业体系几近崩溃,损失超过90%。在这样的背景下,乌里扬诺夫斯克号航母永远也无法完工,瓦良格号被卖给中国,包括光荣级在内的大量建了一半甚至即将完工的战舰被丢弃在港口或船坞中,乌克兰当局想扶都扶不起来,只能看着它们在那日渐生锈。

2014年,俄罗斯强行吞并克里米亚,乌克兰造船工业再遭重创——塞瓦斯托波尔和辛菲罗波尔的造船厂成了俄罗斯的产业,而这些造船厂恰恰是负责辅助舰船生产、修理和研发的单位。不过这对于乌克兰来说已经不那么重要了,因为此时的乌克兰完全已经是破罐子破摔的状态。

乌克兰已经失去了船舶自动化系统、复合材料、船用玻璃纤维、船用柴油机维护等一系列子系统相关的产业。表面上乌克兰依然剩下13家造船工业企业,但实际上,乌克兰海军的主力舰艇不仅已经退化成了巡逻炮艇,而且还得从外国进口,可见乌克兰的造船工业已经落魄到了什么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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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克兰海军的主力只剩下了巡逻炮艇

尴尬的俄罗斯

苏联解体后,乌克兰造舰工业彻底沦为了一个国际笑话,但俄罗斯又能好到哪里去?俄罗斯拥有全世界第四长的海岸线,总长达到了37,653公里。因此,俄罗斯需要保持一支强大的水面舰队,那么,一个强大完整的造船工业就必不可少。

然而,随着苏联解体,黑海地区的造船工业落到了乌克兰手里,这使得俄罗斯只剩下了三个地区的造船工业可以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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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勉力维持一支水面舰队

规模最大的圣彼得堡海军部造船厂的主要工作是造潜艇而非水面舰艇,满足不了俄罗斯海军的需求;能够造大型水面战斗舰艇、曾建造过基洛夫级核动力巡洋舰的波罗的海军造船厂则资金链断流,和乌克兰一样,大量技术人员被迫出走外国或转行谋生,该造船厂只能靠接一些商业船只的订单来勉强谋生、至少保住厂房和船坞。

排在最后的北方造船厂处境倒是因为体量较小、受经济冲击较少而相对好过一些,该造船厂原本就是造水面战斗舰艇的,然而该造船厂的规模非常有限,浮动船坞都只有一座,别说核动力航母,就连两栖攻击舰这样的「准航母」都造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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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修理的库兹涅佐夫号与锈迹斑斑的浮动船坞

由于缺乏足够的水面舰艇,俄罗斯甚至想过花费十亿卢布,去购买一艘由乌克兰尼古拉耶夫造船厂建造、已经接近完工的「乌克兰」号光荣级导弹巡洋舰。然而,由于俄乌矛盾升级,俄罗斯花了好几年时间劝说乌克兰卖船的努力全部泡了汤,最终乌克兰人决定拆除该船上的武器,最后当作废铁卖了。

苏联解体重创了让俄罗斯的经济,这直接导致俄罗斯造舰工业在长达十几年几乎没有取得任何发展,甚至还在倒退。俄罗斯海军舰队的规模也因此缩水了近一半,60%的海军航空兵被遣散回家,战略核潜艇一年就出一次海甚至压根不出海巡航。这种低迷一直持续到了2002年,才开始有了少许的回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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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海军的重心倒向核潜艇

仅凭现在的经济实力和造船工业,俄罗斯不得不放弃维持一支强大的水面舰队,集中全部力量研发战略核潜艇来维持战略威慑力。据统计,俄罗斯海军舰艇平均舰龄接近30年,其中7000吨以上的大型水面战斗舰艇年龄全部超过20年,大型登陆舰平均舰龄更是高达34年。

俄罗斯海军依然没有放弃「蓝水野心」,勉强打造了戈尔什科夫海军上将级护卫舰,但从该舰2006年立项、直到2018年首舰才服役这一漫长的建造周期就能看出,俄罗斯的水面舰艇难以重回世界第一梯队了。

红海军悲歌

事实上,虽然乌克兰和俄罗斯所面对的情况完全不同,但导致局势恶化的原因却是一样的。

在苏联红海军时期,强大的红海军是靠着无数苏联技术人员积累起来的,是靠政府和军方高层振兴起来的,更是靠强大的经济力量在背后支持起来的。但在苏联解体后,这些因素全都变成了经济危机、产业链崩溃、技术人才流失……不论是俄罗斯还是乌克兰,抑或是任何一个前苏联成员国,都不可能重振红海军的雄风。

一个令人心酸的故事反映了苏联解体后的造船工业困境。1993年6月,乌克兰总理库奇马和俄罗斯联邦部长会议主席切尔诺梅尔金,在视察尼古拉耶夫造船厂时,询问厂长马卡洛夫「瓦良格号能不能在俄方出资的情况下继续建造完毕并移交给俄罗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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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良格号于博斯普鲁斯海峡

马卡洛夫回答:「瓦良格号永远也不可能完工了……要造完瓦良格号需要苏联、党中央、军事工业委员会、九个国防工业部以及六百个相关单位、八千个子系统工厂,总之需要一个伟大的国家才能完成它,现在这个伟大的国家已经不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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