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买办”的源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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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办,明代专指为宫廷供应用品的商人。

明末清初,西方列强逐渐崛起,不断对外扩张,势力遍及全球,自然不会放过东方这个外强中干的“老大帝国”。只是中国实在太大,列强们搞不懂这个“老大帝国”的潜规则,只好在中国寻找代理人。清初,居住于广东商馆的外商们,雇用中国公行的采买人或管事人为他们服务,于是,新“买办”们脱颖而出。新“买办”无疑是列强们在中国搜刮财富、倾销产品的“好帮手”,但粉饰者却诡称,他们是帮助西方与中国进行双边贸易的中间商人。

1840年,清政府在鸦片战争中惨败,资本主义以其坚船利炮打开了中国落后封建社会的大门。为了更加方便自己的剥削,列强们废止了公行制度,直接雇选当地中国商人代理买卖,被雇商人沿称买办。

鸦片战争之后,中国财富被疯狂掠夺,人民生活日益贫苦,而“买办”们却随着资本主义的肆意扩张而迅速累起丰厚的资产,他们中的部分人“升级”为买办资本,其中尤为突出的是唐廷枢、徐润、郑观应、席正甫四人,他们被并称为晚清“四大买办”。随着买办资本的日益增多,买办资产阶级逐渐形成,至此他们“华丽转身”成了列强们在华的利益代理人。

不过凡事皆有例外,也有部分不甘沦为列强附庸的“买办”随着个人实力和整体地位的不断提升,他们在许多领域形成庞大了的势力,以致他们既能盘剥中国的本土商人,也敢剥削他们的老板——外国商人,于是,中国新兴的民族资产阶级开始出现了。

可是,晚清最负盛名的买办却诞生于封建官僚阶级,而并非新生的资产阶级当中,这位大名鼎鼎的买办便是晚清重臣、洋务运动领袖李鸿章的得意门生——盛宣怀。

盛宣怀在1870年成为李鸿章幕僚后,备受赏识,协助其办理洋务,成为洋务运动的代表人物之一。在这场引进西方军事装备、机器生产和科学技术以图挽救大清统治的自救运动中,久负盛名的盛宣怀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有人高度评价说:“盛宣怀创办了许多开时代先河的事业,对当时中国的发展起到了很大的作用,而且他的影响涉及到很多方面,比如轮船、电报、铁路、钢铁、银行、纺织、教育诸多领域,可以说他的影响在当时是非常大的。”

然而,盛宣怀的恩师李鸿章却曾用十六字来形容他——一手官印,一手算盘,亦官亦商,左右逢源。或许这种“一体两面”的官商形象,才正是洋务运动的一大特色。

最初,洋务运动打算“师夷长技以制夷”,李鸿章和张之洞作为洋务派的两大领袖,打着“振兴国力”的口号,着重招揽了一大批诸如徐寿、徐建寅、华蘅芳这样的爱国工程师,确实创办了几个现代工厂,做着军火、航运、炼钢等生意,堪称是晚清国企的老大。

只是中国科技起步很晚,每生产一个产品都得从零开始,制造现代武器的过程非常艰辛,而且三天两头的出问题。没过多久,李鸿章天津军械局生产的“快利枪”就出现了炸膛事故。而张之洞也没能例外,1901年他办的汉阳钢厂也出现了爆炸事故,工程师徐建寅在事故中丧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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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鸿章和张之洞意识到,后发国家想要实现工业化,不仅要舍得投入重金,而且必须付出成倍的心血。对面重大挫折,洋务派两大领袖观点迥异,从此开始分道扬镳。

李鸿章果断找了一群熟悉外语的人,去和外国人对接,直接买现成的,于是,“一手官印,一手算盘”的官僚买办登上了历史舞台。没过多久,徐寿、华蘅芳等能工巧匠纷纷离去,一个造机器的工厂,负责研发的工程师没有几个,负责采购的人倒多得很。随着洋务运动如火如荼的发展,李鸿章和他手下买办们的家产自是越来越多,可清军士兵使用的武器却是越来越烂。

甲午1894年,面对日本的虎视眈眈,在海关道任职十余年、曾大量参与华洋军火贸易的盛宣怀信心满满地说:“精其器熟其技,集彼之长益我之短,则我操可胜之权者有三,曰以逸待劳、以众敌寡、以活化板……今论海防但以铁船为急务,而论自守却仍以陆路为本根……所有陆军尽改西洋军火,雇用洋将,严定课程,操步伐以练心,操器械以练技……环顾三军尽成精锐,当可有击战之气。”

当时,北洋水师有二十五艘战舰,十艘从德国购买,十二艘从英国购买,再加上其它的开销,这二十五艘战舰花了大清政府3500万两白银,占全国收入的25%。

花如此大价钱买回来的海军,甚至让全国老百姓都坚信,一定能把日本人打得痛哭流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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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5日,中日甲午战争爆发,奈何只买不造的清军因为几乎不懂技术,连买的东西都完全用不好,在整场海战当中,日军每一分钟能开两炮,而清军每两分钟才能开一炮;日军的战舰平均打中107.71发,而北洋水师的战舰平均打中11.17发,命中率仅仅只有敌人的九分之一。战果狠狠地扇了盛宣怀一巴掌,北洋水师全军覆没,大清一败涂地,帝国主义掀起了瓜分中国的狂潮。

令人欣慰的是,两年之后的1896年,张之洞花八年时间打磨的“汉阳造”终于开花结果,枪一问世,就凭着坚固耐用的良好性能成了名枪,一直从清末用到抗日战争。

可惜,“人类从历史中获得的唯一教训,就是从不吸取任何教训”,民国政府北伐胜利之后,并没有继承张之洞“师夷长技以制夷”的自强精神,反而因袭了李鸿章“造不如买”的苟且陈规,在官僚买办的把持之下,民国的工业水平甚至连腐朽的清朝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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