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編者按:
在社會文化的語境里,女性的身體總要被管理:該穿什么、不該露什么、什么樣的曲線才算“好看”、怎樣的舉止才算“得體”。這些看似細碎的規范,往往在家庭習慣與公共空間、流行審美與日常禮儀之間不斷被重復,讓她們漸漸習慣把自己的身體邊界讓渡給外界,讓它符合某種被認為“合適”的樣子。
在這樣的環境里,身體的不適、困惑或反抗,往往被解釋成個人選擇或個人問題。但很多時候,它們其實來自一個更深層的經驗:女性對自己身體的定義與決定,並不總是掌握在自己手中。有時,即便同為女性,對於身體的選擇也常常難以彼此理解:有人視為自然,有人則會看作是失禮甚至羞恥。
這篇自述從一件極為日常的小事——“穿不穿胸罩”——展開。作者並不試圖給出某種標准答案,也無意把個人選擇變成新的規范,而是記錄一個女性在生活細節中重新思考身體、目光與自我之間的關系,並慢慢確認:身體並不是需要被不斷修正、隱藏或解釋的對象,而首先屬於她自己。
當女性開始重新理解自己的身體經驗,討論才會從“應該怎樣”轉向“我想怎樣”。在這個意義上,所謂“自由”並不在於是否穿一件衣物,也不意味着每個人必須做出同樣的選擇,而在於女性可以在自己的身體經驗里作出決定:可以順從習慣,也可以改變它;可以解釋,也可以不解釋。
今天是三八婦女節,願我們的身體,能夠擁有選擇的空間,也擁有感受與決定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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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林嶼
編輯 | Sharon
薛定諤的內衣
冒出不穿內衣的念頭,是在大三的夏天。
那天晚上,我在看戲劇社排練,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短袖,白色的內衣肩帶掛在鎖骨上。當時的男友看到後,默默捏起衣肩往前挪,蓋住肩帶。我被他的舉動分了神。
為什么內衣帶不能露出來呢?我想起初中的時候,跟女同學匆忙打照面,她也會特意停下腳步,提醒我肩帶露出來了。
肩帶露出來意味着什么呢?除了證明我穿了內衣,還有什么別的含義嗎?幾乎每個女性都會穿內衣不是嗎?為什么要掩飾一件普遍又尋常的小事?
在家里晾衣服也是這樣,媽媽會特意提醒,胸罩和來過月經的女性內褲,要掛在角落,不能掛在晾衣桿中間。為什么只有女性的衣物需要躲躲藏藏?我不服氣,故意把胸罩掛在懸吊着的香爐旁。
潮汕的習俗是每逢初一、十五都要拜神。我們家也設有兩個香爐,一個在廚房,一個在客廳和天井之間的過渡地帶,懸吊在上方的電線(沒通電)。我把胸罩掛在那里,這樣每個來家里的客人都能瞻仰。
媽媽看得眉頭直跳,直接沒收了我手里的晾衣桿,說“不用你晾衣服了!”
我不明白,為什么胸罩在家里會變成敏感的存在?明明隔壁鎮就有完整的文胸生產鏈,很多本地女人都在廠里打工,甚至還有男工人。表姐就是在廠里認識了後來的丈夫。
在工廠,胸罩就是一件再普通不過的產品,隨意地堆放在縫紉機、桌子、地板上。沒有人會因為手里抱着幾十件胸罩在人群中穿梭而感到尷尬。
“為什么要買這么漂亮的文胸?穿在里面也沒人看得見......”我指着夾在晾衣架上的胸罩疑惑地問道,那是嫂子的,罩杯上有藍色的刺綉。
“你哥喜歡啊。”發小曖昧地笑道。明明那時我們才剛上初一,她肯定是看太多言情小說了。不過這似乎解答了胸罩的敏感點——讓人,尤其是男人,聯想到性。
但我清楚地記得,那時的我,把內衣當成一種成長的標志。我迫切希望穿上內衣,這意味着我不再是小孩了,而是青春期的少女。
我纏着媽媽帶我去買內衣、打耳洞。甚至為此跟她鬧脾氣,在路上淋雨,那天的雨不亞於依萍去問爸爸要錢時的雨。
我的第一件內衣是在鎮上買的,在一條狹窄的服飾街,窄到兩輛電動車正面迎上都得錯身。少女內衣是均碼的,適合多數中學生穿,款式也很簡單,白色或黑色,沒有多余的圖案,兩件十五塊錢。
即便內衣勒出了紅痕、耳洞發炎疼痛,我還是奮不顧身地撲向青春。跟上同齡人的步伐,對當時的我來說尤為重要。我忍不住校對彼此的成長速度,關注別的女生什么時候穿內衣、來月經,生怕被落在後頭。
為什么我的胸長得跟別人不一樣?我忍不住在心里想。在工廠打暑假工時,有個男生說,“體重不過百,不是平胸就是矮”。當時我身高一米六,體重八十多斤,即便之後的十年,也很少超過一百斤。照他的邏輯,我就是天生平胸,一輩子平胸。
但,平胸的定義是什么呢?我以“平胸”為關鍵詞在谷歌進行檢索,搜索結果顯示,通常A罩杯以下視為平胸,信源來自幾家內衣品牌。文章標題通常為“平胸怎么辦?”“這樣做想胸部不大也難”。點進鏈接一看,最快豐胸的辦法是——穿聚攏文胸,一件兩百多塊錢。
網絡論壇Reddit上,一個17歲的女生發布了一條標題為“平胸是我最大的不安全感”帖子。她自述,“我可能是同齡女生里胸部最小的,這讓我感覺很不好受。我想成為一個曲線玲瓏的女人,偶爾也能性感一下,不知道有沒有男人會覺得平胸有吸引力......”
評論區,一個30多歲的女人則講述了大胸給自己帶來的困擾。“它們很重,會出汗,你的內衣會勒進你的身體,引起皮疹和擦傷,跑步不舒服,人們不可避免地會用不同的眼光看你。有些款式的衣服我不能穿,因為如果露出任何程度的乳溝,人們就會把你當成盪婦。”她坦言,曾一度希望做乳房切除手術,以此擁有自由的生活。
胸部的定義權從來都不在女性手里。而是在以利益為導向的商業敘事里,在男性的情欲化想象里。在社會文化里,女性長期被視作欲望的客體,外部規訓逐漸內化成了不符合想象的焦慮。
同時,我們還要承受圍繞胸部的羞恥——不能太明顯,也不能太隱形;不能太性感,也不能太平坦。但胸部是“平直”為美,還是“豐滿”為美,從來不是由女性做主的。福柯提到過,女性身體不是自然存在,而是被社會規范所塑造。
媽媽就曾拿我和妹妹對比說,“你以後沒法靠臉吃飯的”。所以我很小就認定,自己是很普通的女孩。
那會兒還流行用QQ跟網友聊天,有時也會碰到一些二三十歲的男性,聊幾句就說想看照片。我怕他們看了後,就不願意再跟我聊天了,所以從來沒發過,他們也就對我失去了興趣。長大後才驚覺,容貌上的自卑甚至救了我。不敢想象他們是抱着怎么樣的目的,跟未滿14歲的女生聊天。
"I sometimes worry that I wouldn't be such a feminist if i had bigger tits.(有時我會擔心,要是我的胸再大一點,我可能就沒這么女權了)"《倫敦生活》里菲比在靜默的教友會中站起身,雙手攥緊又松開,緩緩吐出這句話。

《倫敦生活》劇照
我想,如果一個女性胸部豐滿的話,也許會享受到男性凝視帶來的關注和討好,即所謂的“女性紅利”,就不會有那么強烈的動力去反抗性別困境。
反觀自己,也許我會成為不穿內衣的女權主義者,就是因為吃了太多女性黑利吧。曾經有個采訪對象阿零,聽說我在潮汕長大後,銳評“天崩開局”。
從初中開始,我穿了六年內衣,直到上大學。生活不再像從前那樣,有人告訴你,每天幾點上學、讀什么書。而是要自己排課表、搶課,只要不掛科,怎么學都行。於是有了大量的時間要跟自己相處。脫離應試教育和集體主義的氛圍,個人的主體性才會慢慢蘇醒。
當時我已經穿上了成人內衣,但我的胸總是不能剛好嵌合胸罩的形狀,上邊空、下邊擠。穿上內衣,仿佛戴上漂亮的絞刑架。上課時,我尚且能勉強忍耐,一回到宿舍,就迫不及待伸手解開內衣的背鉤,才覺得掙開束縛,身體重新呼吸過來。
我漸漸發現,每個女人身上都穿着“薛定諤的內衣”,既不能不穿,又不能讓別人知道你穿了。這種掩耳盜鈴的行徑讓我感到厭煩。
回想不穿內衣的經歷,似乎沒有什么關鍵性的事件,只是我對內衣的必要性產生了懷疑,不願意再參與這種集體行動。
去公共浴室洗澡,不再帶着換洗內衣,套上衣服就出門。本來一打開衣櫃門就能看到的內衣,逐漸不知道被塞到了哪里。沒有過多掙扎的痕跡,內衣很快離開了我的生活,如果不是別人提醒,我甚至忘了自己沒穿內衣。
無處不在的目光
在廣州的茶餐廳吃飯時,臨走前,男店員面露難色地看着我說,“你最好弄一下衣服”。我的第一反應是經血沾裙子上了?不會吧,這個月已經來過月經了。
“怎么了?”我問。他吞吞吐吐、遮遮掩掩,好一會兒才吐出幾個詞,“凸點了......”我反應過來,因為上衣比較貼身,又沒穿內衣,胸部的輪廓就顯現出來了。
“哦,我不在意這個。”說完,轉身離開。心想:大驚小怪的!我是沒穿內衣,不是沒穿衣服!那些裸着上半身,四處晃悠的男人,怎么沒人去提醒他們?
我感到,女性的胸部在公共空間中的呈現始終被一條微妙卻嚴格的界線所規訓:乳溝和曲線可以被展示、被欲望和凝視,但乳頭必須被隱藏,凸點也被視為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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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四時,我去了北京的大廠實習。三八婦女節當天,女員工可以去一樓排隊領鮮花、做美甲。但輪到我的時候,花發完了。旁邊的女生看我一臉失落,主動說“我的花給你吧”。
她肯定是提早下來排隊才領到的,怎么會願意給我呢?驚喜之余,我又有些忐忑。
我接過花後,她湊到我耳邊問,“你是不是也不穿內衣?”我愣了幾秒,對上她的眼神,兩個人心領神會地笑了。那是我們第一次見面,在那個瞬間共享了相同的秘密,此後沒再遇見。
剛好第三天,隔壁組要開選題會,那是一個生活科普向的欄目,每個人都得報1-2個選題。於是我報了:長期不穿內衣會導致胸部下垂嗎?
提到不穿內衣,很多人會基於生活直覺,擔心胸部下垂。但檢索資料發現,其實並不會。醫學自媒體《丁香醫生》就發過一篇科普文章,指出支撐胸部的結構叫懸韌帶,隨着年齡增長,懸韌帶會自然老化、松弛,乳房下垂是不可避免的。與是否穿內衣無關。反倒是懷孕,會使乳房發生收縮、膨脹,懸韌帶被過度拉伸,導致乳房更容易松弛。
講完選題後,整個會議室陷入了沉默,漫長的沉默。參加選題會的有大約二十個人,男性占約2/3,沒有人給出反饋。
直到負責把關選題的男領導帶着尷尬的笑容,緩緩開口,“呃......這個我們也沒有經驗”。然後大家默契地跳到了下一個選題。我的選題就這么被潦草帶過了!
我能感受到,作為男性面對這個話題的別扭,不知道該站在哪個位置、以什么樣的語氣去談論。同樣地,在跟男性編輯討論性相關的選題時,我也會感受到自己似乎處在某種被凝視的目光中,下意識產生防備,即便我們只是線上溝通。
但正是因為我們無法坦然地談論,才會導致女性生命經驗在公共話語中的缺失。後來為了心理上的安全感,為了自己的寫作能被更好地理解,我更願意選擇女性編輯。
但性別結構滲透在生活里,不是想避開就能避開的。
在雲南旅居時,我和鄰居去洱海邊散步。他提到有個女生去河里游泳,上半身沒有穿任何衣物,被人拍視頻發到網上。
我很生氣,怎么能偷拍別人,發到網上?他說游泳就應該穿內衣,她這么做本來就不對,不怪別人拍。
“為什么男人不用穿內衣,女人就一定要穿?”我反問。他覺得我在胡攪蠻纏,男人和女人的生理特征根本不一樣。
“那是你以為,你們男人以為!”對女人來說,或者至少對我來說,胸部就只是胸部,跟我的肚子、大腿沒有本質上的分別,不包含任何色情化想象。
相比之下,男性卻可以大方“袒胸露乳”而不被在意與評價。事實上,從生理結構上看,男女乳房並無本質差異,卻被賦予了截然不同的社會意義。被規訓的並不是身體本身,而是不同性別在公共空間中本就不對等的身體權利。
在浴室里脫掉衣服,看着自己的胸部時,我涌起的不是性沖動,而是忍不住捏捏有沒有硬塊,確認自己沒有得乳腺癌。我一直記得,中學體檢時,醫生說可以通過這種方法簡單辨別。性感的乳房,只是男性投射的想象,而我需要的是健康的乳房。
“我只感覺自由”
半年前,媽媽在常用的購物軟件上刷到一件只要8.91元的內衣,就把鏈接轉發給我。
這個購物軟件以低價、砍一刀吸納了大量用戶。但自從知道,他們濫用競業協議,還派人跟蹤離職員工後,我就再也不用了。不想給把人當耗材榨干的公司提供哪怕一點助力。
“我已經四年沒穿了哈哈哈哈!”我笑着用潮汕話發語音。
我在網購訂單頁面搜索內衣,最近一筆訂單是在2022年。那時我剛大學畢業,找不到合心意的工作,只能去一家中年男性員工占比50%的公司上班。
我不在乎他們的感受,只是出於避開麻煩的考慮,不想接受額外的凝視,就臨時抱佛腳,買了一件內衣。但穿了不到兩個星期後,我又放棄了,愛誰誰吧!他們也該適應下女人不穿內衣的職場環境。
“不穿不會覺得空空的,不習慣嗎?”媽媽表現出了意料之中的震驚。
“我只感覺自由!”我感到難得的暢快。
“我剛給你發的那款內衣有大小碼的,穿起來不勒,還是要穿內衣,不然胸部下垂!”
“醫生說了不會下垂。你也可以試試看,一周或者一個月不穿,體會到那種舒服,你就不會再覺得有什么不好了。”我覺得百聞不如一試。
“女人還是要穿內衣,不然跟飛機場一樣。有胸有臀,才好看。”說完,她又給我轉發了一個短視頻,我沒點開,只看到封面寫着“趕緊的,去生孩子”。
“不要再給我發這些結婚生子的視頻了,也不要來找我!”我想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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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陣子,媽媽跟我抱怨在家里的糟心事,說呆不下去了,想搬來廣州生活,甚至讓我留意附近有沒有什么工作。
與此同時,妹妹23歲(潮汕人習慣算虛歲,實際上是21周歲),在家里生活,時不時被媽媽拉着聊談婚論嫁。半個月之內,她跟我抱怨了三次,“好想逃,心累”。
她還給媽媽轉發了一個抖音視頻,標題是:僅僅因為不想結婚就要被父母逼上絕路嗎?視頻里打着女性、催婚、好好愛自己的tag。
起初聽到媽媽決定離開家里時,我還很雀躍,想象着這會不會是平行時空的《出走的決心》。現在我只擔心她過來按着我去跟珠江新城的金融哥相親。
我好不容易才離開那里,比所有人都珍惜這片刻的自由。只好在她詢問我的住址時,假裝沒聽到,顧左右而言他。
冬天的早晨,我對着鏡子塗身體乳的時候,第一次認真地看着自己的乳房,意外發現她長得挺好看的。我在微博里寫道:不是色情的那種好看,就是純粹的好看,像眼睛一樣好看,像手指一樣好看。
怎么會覺得胸部好看、標准是什么?其實我也不知道,只是那天陽光照在我的臉上、脖子和手臂。前一晚睡得很好,也沒有黑眼圈。感覺自己像一株冬天里的植物,寂靜又生機勃勃的。
我感到一種拍攝女性身體的渴望。但如果鏡頭對着他人,我會擔心無意間造成剝削;而對着自己,就自在了不少。於是,我鼓起勇氣,拿起相機對准自己的胸部,在深夜進行一場靜默的對話。我想,如果沒有男性凝視,女性的身體只是身體。
後來我去日本旅游。南方人第一次泡錢湯,想到要跟陌生人“坦誠相見”,還有些扭捏。但到了之後,脫掉所有衣服,踏入洗浴區,看着鏡子里的自己,和各種各樣的身體,年輕的、衰老的、松弛的、白皙的、黝黑的......只覺得是生命最原始的狀態。

《羅拉快跑》劇照
後記。
寫稿時,我無意間在購物軟件上看到一件綠色花邊胸罩,“好漂亮!”這是我的第一反應,甚至動了下單購買的念頭。完了,要是被人知道我在文章里寫不穿內衣,又在偷偷穿內衣怎么辦?
所以在塌房前,我決定先坦白,我並不是一個胸罩斗士。我不把胸罩視為我的敵人,也沒有徹底切割的決心。
我無意將自己的生活變成對口號的踐行,只是當一個女性依照自己的意願選擇某種生活方式,僅僅與自己有關,卻會遭到各方審視時,才是性別結構浮出水面的時刻。
如果有天胸罩變得跟西紅柿炒雞蛋一樣平常,不管愛吃甜口、咸口,還是不吃,都只是個人喜好時,這樣的文章也就不用再寫了。
從報題到交稿,過去了三周,從技術上來看,這不是一篇需要耗時這么長的文章。只是我常常在寫作中途停下來,懷疑書寫的必要性。例如,這些經歷會不會太個人了?
從新聞學院出來的人,很容易被范式絆住腳,不能出現“我”,不能把敘事焦點放在自己身上。而我卻寫過不少第一人稱視角的文章,這些時候不是因為我覺得自己很重要,必須要讓讀者關注到我。恰恰相反,正是因為我不把自己當成客觀的存在,才會覺得,作為同處在社會結構中的普通人,我的經歷也許能折射出些什么。
去年參加戲劇工作坊時,帶領人讓我們畫出自己在公共行動中的形象。我畫了一個女孩。因為很多時候,我做報道,不只是因為公共性,更重要的是它跟我的生命經驗息息相關。我把自己作為認識世界的方法。
於是,這不是一篇No Bra的倡導文章,而是一個女性如何應對他人的目光,處理自己與身體的關系。沒有理論或口號,只有真實的、具身的生命經驗。
*封面圖來源影視劇《我的阿勒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