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突然禁止小麦出口,粮食危机距离我们还有多远?

当地时间5月13日印度政府发布通知称,为控制该国国内市场商品价格上涨,确保国内粮食供应充足,印度立即禁止小麦出口。

印度如何从粮食进口国变成出口国?

“民以食为天”这句话在任何国家都是真理,印度也不例外。

独立后的印度曾多次陷入粮食危机,上世纪50年代初,为了帮助缓解印度的粮荒,新中国在自己都快没饭吃的情况下,勒紧裤腰带向印度提供了66万吨大米。

为了解决粮食危机,尼赫鲁政府雄心勃勃地制定了农业现代化的四个目标。但是,由于印度政府土地革命不彻底,农民对农业生产的热情和积极性并不高。

而尼赫鲁为了确保重工业的投资和发展,又一再缩减对农业发展的投资,导致国大党政治精英的农业发展战略化为泡影。

尼赫鲁去世后,其女儿英迪拉·甘地接任印度总理,她没有走尼赫鲁重工轻农的老路,转而接受农业专家和世界银行的意见,确立了在印度实施农业“绿色革命”的方针政策。

另外,甘地政府又投入大量资金到农业科学研究和农业教育之中,在全印度各邦普遍建立农业科技推广站和农业学校,基本上每个邦都要建一所农业大学和农业科学研究的院所。

在印度政府的努力下,1990年印度的粮食生产增至1.7亿吨,基本上实现了粮食的自给自足,还有余粮出口。

进入90年代后,时任印度总理曼莫汉·辛格接手的是一个烂摊子,刚刚吃上饭的印度农民又犯起老毛病。“绿色革命”成功后农民种地积极性渐减,外加政府对农田基础设施建设也不上心,所以印度粮食和农产品生产出现了停顿,甚至下降的趋势。

眼看印度的劳苦大众又要走上挨饿的老路,辛格及时地向全印度提出了“我们需要第二次农业的‘绿色革命’”的号召,包括加大对农业的投资、对农业灌溉系统进行升级改造、改造和完善农业信用体系和市场机制、切实解决好农业现代化和提高现代农业科学之间的矛盾等共八条政策措施。

大多数印度人都认为,辛格任职时期是政府对农业科技投入资金最多,农民贷款利率最低,各种灌溉体系建设也是最富有成效的。

目前,印度耕地面积位居世界首位达1.56亿公顷,比我国还要多出0.37亿公顷。作为世界第二大粮食生产国,其农作物产量丰富、种类繁多,包括大米、小麦、大豆、茶叶和糖等。作为第二大小麦生产国,产量大概占到全球的14%,今年4月出口小麦140万吨,同比增加近5倍,创历史最高纪录。

为什么突然禁止小麦出口?

印度之所以禁止小麦出口首要原因还是因为本国小麦减产,要优先保供国内,以抑制国内粮价上涨。

近期的炎热干旱天气对印度的小麦产量造成了很大冲击,印度自 2022年3月下旬开始出现持续的高温天气,据印度气象局公布,2022 年 4 月份印度西北部和中部地区的平均气温分别达35.9和37.78摄氏度,均创下122年以来的新高,预测 5 月气温或将进一步高企。

尤其是小麦主产区的中部和西北部,最高气温甚至高达45摄氏度。目前正处于小麦灌浆期,考虑到下个月的年度季风来临前,还会有连续高温天气出现,当地专家预计印度小麦今年或将面临 15-25%的平均减产,印度政府也将其截至6月的年度产量预测下调了5%,到1.05亿吨。

其次,通胀居高不下也是印度禁止小麦出口的另一原因。印度4月份批发价格指数同比上涨15.08%,高于彭博经济学家的预期中值14.92%,仅次于1991年9月创下的16.31%的历史纪录。其中,食品批发价格上涨近8.35%,燃料和电力批发价格上涨38.66%。

4月份CPI同比上涨7.8%,也是2014年以来最高水平。为了应对物价快速上涨,印度央行出人意料地宣布将关键贷款利率提高40个基点至4.4%,这也是4年来的首次加息,目前,多数经济机构预测印度央行将继续加息50个基点。

不止印度,全球多个国家已经陷入一个怪圈,CPI上涨过快导致通胀高企,被动限制粮食出口;而限制粮食出口又会加剧供需矛盾并进一步助推全球通胀。

另外,俄乌冲突危机加剧,全球农产品供给也会进一步收紧。根据联合国粮农组织统计,2021年俄罗斯小麦产量8199万吨,占全球小麦产量的10.56%。乌克兰产量2903万吨,占比3.74%。

俄罗斯和乌克兰在 2021 年的全球小麦出口量中占比达到超过30%。而冲突主要发生的区域恰为粮食主产区,双方你来我往打得不亦乐乎,战争已经严重影响到了正常的农业生产。

美国农业部预测数据显示,2022-2023销售年度全球小麦期末库存约为2.67亿吨,是六年来最低库存水平。远低于此前普遍预测的2.72亿吨。市场此前对小麦的供应前景过于乐观,未来小麦供需局势已经非常紧张。

全球粮食供应链吃紧,粮价也在持续走高。芝加哥期货交易所的小麦期货价格在今年3月曾创下历史新高,达到每蒲式耳13.63 美元,超过了2008年创下的历史高点。

此外,粮食紧缺导致全球粮食保护主义有所抬头。比如巴基斯坦因为国内出现囤积居奇,于9日宣布全面禁止食糖出口。5月7日,乌克兰农业政策和粮食部副部长维索茨表示,在战时状态持续期间乌克兰将对荞麦、大米和燕麦实行出口限制,以免这些产品在国内出现短缺。

国际粮食政策研究所数据显示,俄乌冲突已导致23个国家转向粮食保护主义,受限制农产品在全球食品贸易中所占比例达17%。而在中东和非洲的某些地区,粮食危机正在蔓延。

虽然印度此前5年都取得了粮食丰收,但它的饥饿问题仍十分严重。按照联合国粮食计划署2021年公布的统计数据,印度的饥饿指数排名101,还没海地高,饥饿程度属于“严重”级别。

主要原因是人口数量大(超过13亿),有58%是从事农业生产工作,一旦遭遇天灾粮食减产、绝收之类的危机,印度人民将面临巨大的灾难。

对中国的影响?

我国关于粮食储备有三道防线,一是充足的粮食储备,2018年全国标准粮食仓房仓容已达 6.7 亿吨;二是关键地区应急粮食储备体系逐步健全(在大中城市和价格易波动地区建立了10-15天应急储备);三是全国布局应急供应网点(截至2021年,全国共有粮食应急加工企业5507家,粮食供应网点45939个)。

尽管我国一直是传统意义上的粮食进口大国,但主要的进口依赖集中在大豆和大麦两个品类。《中国农业产业发展报告2020》显示,2019年中国稻谷、小麦和玉米三大主粮的自给率已经达到98.75%,不存在进口依赖问题。

尽管2021年中国小麦进口量达到历史峰值,接近1000万吨,但以高品质小麦为主,主要用作烘焙等用途,而且印度不在进口国之列。

所以,我们大可不必担心,中国粮食完全可以自给自足,受粮食危机影响的主要是一些亚非拉发展中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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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林院:杨飞,经济学博士,高校教师,深度观察产业经济与财经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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