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捐不行,捐少不行,河南暴雨中再现逼捐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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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AI财经社 迟文

编辑 | 赵艳秋

持续强降雨天气给河南带来的灾害,牵动着所有人的心。随着抗洪救灾的开展,各大公司和企业家纷纷捐款捐物援助河南。据不完全统计,截至7月21日下午5点,59家企业宣布捐款合计近20亿元。

在一众企业的捐款消息声中,掺杂着大量网友声讨的声音,他们将矛头指向未公布捐款信息的企业和公众人物。7月21日下午,有网友在社交平台上问:“许家印可是河南人啊,到现在还没看到恒大捐款。”华为也在被声讨的范围中,微博上有用户在数码博主的评论里称其他手机厂商都伸出援手,华为却没有公开捐助情况,没有承担起应有的社会责任。

除此之外,捐款100万元的罗永浩,捐款10万元的偶像明星程潇,未第一时间公开捐款消息的周冬雨、刘亦菲,陷入丑闻的吴亦凡……都被网络上掀起的“逼捐”狂潮所裹挟。不捐不行,捐得太少也不行;低调不行,高调也不行。

从2008年汶川地震,到2017年九寨沟地震,再到去年的新冠疫情、今年的河南暴雨灾害,每次公共事件都能看到奉献爱心的组织和个人挺身而出,同时“逼捐”也从没有缺席过,这也让善举和善心一次次被计算和亵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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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7月20日晚间至今,国内一线的互联网公司或行业巨头都宣布为河南暴雨灾害捐款捐物。据统计,这些大厂捐款金额在亿元级别,其中腾讯、字节跳动、富士康、拼多多、美团等公司宣布捐款1亿元,百度宣布捐赠9000万元,旗下度小满金融捐款1000万元。阿里巴巴的捐款渠道分为三个,分别是阿里巴巴公益基金会1亿元、马云公益基金会5000万元、蚂蚁集团1亿元。

除此之外,包括小米、OPPO、vivo三家主流手机厂商都宣布捐款5000万元。而快手、联想、顺丰、360数科等公司也捐款5000万元。远在美国的苹果CEO库克也上线微博称,苹果将捐款支持当地的救援和重建工作。

有网友发现,在目前公布的名单中没有华为的名字。7月21日上午,有网友在华为中国官方微博号下留言,称“小米捐款了,到华为了啊”,排在热评的还有“公关宣传部门注意一下,不要太被动啊”等催捐评论。

客户端显示手机品牌为Redmi(红米手机)的网友在社交平台直接表示:“关键时刻别的手机企业都伸出援手了,你不意思一下,河南人不答应啊。”

“翻转”发生在不久后。7月21日下午3点多,华为中国官方微博称,华为河南代表处紧急启动应急保障预案,187名工程师在灾区一线,68名研发专家远程投入,进行故障恢复、业务迁移、应急方案筹备等,全力支持当地运营商进行网络修复与维护工作,力保灾区通信网络畅通。

有网友认为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华为做自己专业擅长的事援助河南,也是社会责任感的体现。

这也许与公司的风格有关。一位华为员工告诉AI财经社,内部员工知道华为风格一向如此,这应该是老板任正非的风格,不爱宣传这些。“7月21日有员工在公司心声社区上说,一些企业在营销,我司怎么不抓住机会,但也没啥人理会。”上述人士称。

根据公开资料,此前,华为参与了多次重大公共事件的捐助。不过,很多内部员工对这些情况也不了解。1998年抗洪救灾期间,在中央电视台举办的捐助活动现场,华为捐助3000万元,但在直播中只有一闪而过的镜头。2008年汶川地震,华为向灾区捐款500万,并捐赠了大约8000万元的通讯设备,此外员工自发捐赠据说达到2500万元。2019年底新冠疫情袭来后,也有网友指出在一众互联网公司捐款的情况下,华为无所作为。而后公布的数据显示,华为向疫区捐款3000万元、1亿元的物资,以及用5G技术援助火神山医院的网络通讯建设。

而另一家在7月21日下午被质疑不及时捐款的是恒大。“许家印可是河南人啊,到现在还没看到恒大捐款”。在一片等待中,当天稍晚些时候,恒大宣布向河南捐款2000万元以抗击洪灾。熟悉恒大的人士认为,对于目前资金紧张的恒大来说,拿出2000万捐赠已实属不易。

此前,恒大董事局主席许家印一直在慈善事业上表现活跃。许家印曾分别在2012、2013、2018、2019、2020年五次登顶福布斯中国慈善榜榜首。根据《福布斯》发布2021中国慈善榜,许家印又以30.4亿元的现金捐赠额位列第2位。

企业承担着社会责任的同时,捐款时也需要量力而行。罗永浩捐款100万元后,发文解释称“我还有债务在身,客观上不便捐款(会被债权人质疑),是我们公司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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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企业家和知名公司,另一个被逼捐的主体是明星。

自7月21日起豆瓣娱乐类小组鹅组的发帖几乎都围绕着“捐款”,主题从统计捐款名单,到比较捐款数额,甚至深扒捐款账户。有组员将达标的捐款数额定在100万元,认为低于100万的一二线明星属于没到及格线。

“逼捐”言论几乎涉及娱乐圈各个明星。小组的发帖标题情绪强烈,如“程潇捐的最少叫的最欢”,“有没有人和我一样,对捐款少的明星瞬间下头,不是因为什么社会责任,单纯是因为讨厌抠的”等。

组内对流量艺人如周冬雨、刘亦菲等更是在未公布捐款情况时开了多个帖子群嘲。稍晚的公开信息显示,她们已经在当天就进行了捐款。也有人对近日深陷丑闻的吴亦凡直呼黑称质问“烦烦还不捐?”

在这个由粉丝组成的豆瓣小组里,也有理智的声音,认为“这会儿盯着明星捐款有意义吗,灾难还没结束干点有用的吧”,“我觉得风向歪了,呼吁号召和绑架不是一回事”……但这样的观点在小组里不是主流,很快就淹没在新的声讨中了。

大公司、知名企业家、公众人物、明星演员,一直是被逼捐的“重灾区”,他们既是人们对于财富想象的具体载体,也在某些事件中成了网民们进行道德审判的对象。

2017年8月,四川九寨沟发生7.0级地震。当时恰逢《战狼2》票房大卖,有网友跑到吴京的微博底下让他捐出3个亿。实际上当时吴京已经通过壹基金在第一时间为灾区捐出100万元。但在逼捐的人看来,100万对于《战狼2》50多亿的票房实在是太低了。

有网友在论坛中写出自己的想法,他认为明星拿着这么高的薪资,捐的钱对他们而言微不足道,“好过100个我们这种穷人捐一次。”在明星纷纷晒出捐款明细时,又有网友跳出来“揽功”说:“骂几句,捐款就多个几十万,我觉得挺好的”,“逼捐、道德绑架,这个坏人我们当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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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分享讨论企业、公众人物捐款时,产生了一种是自己推动了捐款金额的荣誉感和满满的正义感。

被逼捐的最典型案例还属2008年的万科和王石。汶川地震当天,王石以万科的名义捐款200万元,消息一出网友质疑万科捐款数额太少。3天后王石回应称“200万是个适当的数额”,还透露万科对内部员工的捐款数额以10元为限,其核心意思就是希望不要让慈善成为负担。

这番回应把万科和王石推上了风口浪尖,网络上讨伐王石和万科成了潮流,万科股价从40元跌至18元。后来万科发公告称以1亿元资金参与四川地震灾区重建,王石两次就“捐款门”公开道歉。

如今,13年过去了,一些网友对企业和公众人物的“逼捐”还在继续。但实际上,网民以为通过“逼捐”能催促企业和明星做好事、为灾区谋“福利”的想法可能只是一种错觉。

捐款作为参与慈善事业的一种形式,是社会运作机制的一部分,自觉自愿是这个机制的底色。

在灾难面前,有电力企业保障城市供电,有通信企业保证人与人联系畅通,有食品企业和商超确保大家不挨饿,物流企业承担起运输职责......只要各尽本分,都是为抗灾做贡献,不该因“捐没捐款”、“捐得不如其他家多”而遭受网络暴力。

而如果“逼捐”成为舆论主流,那么捐款也就失去了它的初衷,变成了组织和个人为了单纯的荣誉、不被骂而做出的妥协和交易。最后这不仅伤害了捐款者的真心,也对长久的社会慈善公益事业无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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