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特眼中的存在、自由、選擇、責任及他人

作者:尹明濤史建群恩格斯指出:“全部哲學,特別是近代哲學的重大的基本問題,是思維和存在的關係問題。”但是,薩特存在主義哲學卻在本體論的回答另尋僻徑。
作者:尹明濤史建群

恩格斯指出:“全部哲學,特別是近代哲學的重大的基本問題,是思維和存在的關係問題。”但是,薩特存在主義哲學卻在本體論的回答另尋僻徑。它既不同於傳統哲學,對它僅作“形而上”的追問,也不同於現代實證哲學,因為它是“形而上學”的問題而把它加以拋弃,而是從懷疑和反對近代歐洲理性哲學出發,扛起非理性主義大旗,把人的存在當作全部哲學的基礎和出發點。

一、“存在先於本質”

存在主義者把“存在”區分為兩類:一類是自在的存在,即外部的世界和事物。他們認為這類存在是本已經存在著的東西,是“在者”,“是其所是”,它們與自身絕對等同。它們僅僅存在著,沒有理由,沒有原因,沒有目的,永遠是完全的、滿足的。另一類則是人的存在,是“在”。它們與自在的存在恰好相反,“是其所不是,不是其所是”,薩特將之稱為“自為的存在”。這類存在其特徵是主動性和不確定性,永遠不滿足、永遠不停留於現狀,它們不斷地展示著自己,同時維繫著他物。
薩特認為,“自在的存在”和“自為的存在”是統一於世界不可分割的兩類存在。但是,這二者又有著鮮明的差別:“自在的存在”由於其是已經存在著的東西,它們的性質十分明確,囙此,它們總是先有本質而後才存在的,它們的本質先於存在。比如裁紙刀,它在製作者製造出來以前,就早以觀念的形式(本質)存在於製造者的頭腦之中了,“囙此,就裁紙刀而言,可以說是本質(指裁紙刀得已生產和規定的生產程穿和本性的總合體)先於存在。”而自為的存在即人的存在則不然,它不是某種已經給予了的、完成了的實在,而是人按照自己的主觀意志所要成為的那種東西。“人首先是一種把自己推向將來的存在物,並且意識到自己想像成未來的存在。”囙此,人的本質乃是後來由人自己的主觀意志創造出來的,人總是先存在而後才展現其本質。即存在先於本質。

“首先有人,人碰到自己,在世界湧現出來,然後才給自己下定義”,人除了自己以為的那樣以外,什麼都不是。他引用龐傑的話說:“人是人的未來。”人就是這樣一個特殊的“在者”,當它“是什麼”都還未確定時,其“在”的活動(自為的活動、意識的活動)就已經先在了。任何“在者”都是“在”(即在場或顯現)的虛無化,必須首先“在”,然後才會有“在者”。也就是說是“自為的存在”賦予“自在的存在”以價值和意義。

囙此,薩特認為,只有自為的存在即人的存在才是真正的存在,並且是第一性的和第一位的東西,因而是世界的本原和全部哲學的出發點。肯定人的存在先於本質,這正是薩特自由觀的哲學前提。“假如存在確實是先於本質,那麼,就無法用一個定型的現成的人性來說明人的行動,換言之,不容有決定論。人是自由的。人就是自由。”

二、“人就是自由”

人生而自由。這是人和物的根本區別,是人的本性,也是薩特自由觀的第一要義。薩特說,“人是自由的”並註定是生而自由的。“事實上,我們被判處了自由這樣一種徒刑。”在他看來,自由既是一種祝福,又是一種詛咒,除了死亡,沒有任何管道能逃避它。人的自由是絕對的,無根據的,正如人不能不存在一樣,他不能不是自由的。

自從近代以來,隨著自然科學的發展,文藝復興運動的興起,輝煌的神學殿堂被摧毀,普照萬物的“上帝死了”(尼采語)。“追憶的幻影是支離破碎的;殉難,拯救,不朽,如塔樓傾崩,一切都遭到破壞;我把聖靈從神龕中驅逐出去。”“上帝如果不存在,一切事情都是可能的,”一切都是允許的。因為,沒有了上帝的戒律,沒有了決定論,世間也就不可能再有一種先天的價值訓示人該如何做。“隨著上帝的消失,一切都在理性天堂內找到價值的可能性都消失了。”“人世間沒有什麼先天的善,人世間也沒有—個地方寫著‘善存在著’。‘必須誠實“勿說謊’。”人不外乎是自己造成的東西,只有人自己才能决定自己成為一個什麼樣的人。“懦夫之為懦夫,不是因為他的本性是懦怯的,不是因為他有一個膽怯的心,更沒有膽怯的天性。造成懦夫的東西,是他自己的行為。”

囙此,在薩特看來,人生而自由,人的存在就是人的自由。這種自由不從屬於任何必然性,乃是作為自為存在物的人的一種不可轉讓的内容。人不是由上帝或是別的什麼東西來决定自己的本質、也不存在什麼先驗不變的普遍人性來决定自己將成為什麼樣的人,“人不是一種苔蘚或一種真菌,或一顆花椰菜,在把自己投向未來之前,什麼都不存在。”他必須要用自己的自由意志和自由選擇來創造自己的本質,來决定自己將成為一個什麼樣的人。囙此,人與一切決定論不相干,人處於必然性的系列之外,人的任何存在與行動都是偶然的、無條件的、絕對自由的。人的存在即是人的自由。“事實上,我們只是一種進行選擇的自由,而並不是選擇‘成為自由’,我們是被判處自由的。”

三、“選擇的自由”

薩特的自由觀除了從本體論上論述了人生而自由的理念外,還把這種理念貫穿到人的具體行動當中。絕對主觀性自由理念落實到人的具體行為上就是自由選擇。自由選擇論是薩特自由哲學的覈心。

人的實在,在於人可以按照自己彈解的管道作出選擇,即自由選擇。薩特認為,現實生活中,由於上帝與普遍人性的不存在,人總是要面臨著行為的選擇,這種自我行為選擇無處不在、無時不在,並且是絕對自由的。他說:當人們在採取行動的時候,他是在進行選擇,而且是自由的選擇。選擇,這是作為自為存在的人的能力。人不可能不作選擇,正如他不能拒絕存在。不論他是出於對於現狀的肯定而安於現狀,還是出於對現狀的否定而試圖超越現狀,都是一種選擇。“事實上,自殺也是對存在的一種選擇。”所以,選擇是自由的,也是絕對的。

人一旦被“拋入”了塵世,就必須不斷地自由選擇,不斷的塑造自己的本質。就如同一張素面朝天的白紙,我們手中握著筆,控制著將要寫上去的內容。選擇,是一種必然,人的一生就是一連串的不斷選擇的過程。

既然人的一切行為都是出自於個人的自由選擇。那麼,人自由行為產生的後果又該由誰負責呢?薩特對此給予了明確的回答:“如果說存在確是先於本質,那末人對他的本性是要負責任的。”自由即意味著責任,絕對的自由就是絕對的責任。

四、自由即責任

薩特主張個人必須對自己的行為負完全責任,他反對把自己的行為歸咎於人主觀之外的任何客觀因素。囙此,他反對用“環境決定論”來為個人開脫罪責。“假如我們把人的處境看成是一種自由選擇,不容寬恕,不容仰助,那麼每一位替他的情欲找求開脫的人,每一位建立決定論的人,都是一個不老實的人。”

人的自由行為首先要對自己負責。因為,“人…肩挑世界的全部重擔”,“他要對世界和决定了的存在的自己本身負責”。薩特舉例說:“如果我被動員去打仗,這就是我的戰爭,我就犯了罪,我也應當受到懲罰。我受到它的懲罰,首先是因為,我本來是可以逃避它——可以開小差或者自殺。既然我未這樣幹,我選擇了它,我就成了它的同謀。”參加戰爭是你選擇的行為,所以你就要對戰爭承擔責任,即使你是一個普通的阿兵哥也不例外。

薩特雖然通過自我的責任對自己的絕對自由做出了一定的限制,但是,在另一方面他卻又因為過分強調個人絕對自由而使人與人之間陷入一種難以調和的衝突關係——“他人,就是地獄”

五、“他人,就是地獄”

由於每個人都有絕對自由,都把自己當作主體性存在,“每個人都如一口陷阱,時刻準備埋藏他人主體性存在。”囙此,“每個人僅僅在反對別人的時候,才是絕對地自為的。”他在《存在與虛無》一書中這樣寫道:“尊重別人的自由乃是一句空話,而且,即使我們能够對別人的自由加以尊重,我們對別人所採取的每一個態度也會是對於我們想加以尊重的這種自由的一個侵犯。”“即使我想按照康德的道德戒條,把別人的自由當作無條件的母的而行動吧,可是這種別人的自由也會只由於我把它作為我的目的這事兒成為被超越的超越。”甚至對別人寬容,也是對別人的一種冒犯,“這就是使別人被强行投入一個寬容的世界中。這是從別人身上剝奪了在不寬容的世界裏有機會發展其勇敢地反抗、堅忍不拔、站穩自已的立場的可能性。”
囙此,他高呼:“他人就是地獄”!事實上,“從我存在的時候,我就在事實上對‘別人’的自由設定了界限,我就是這個界限,而的每一個意圖在‘別人’周圍劃出了這個界限。”這種狀況無論怎樣都無法改變,甚至自殺都無法改變這種狀況,因為我們總是在一個已經存在著別人並且對別人而言我是顯得多餘的世界裏,完成著我們的行為的。在他眼裡,他人就是屏障,就是對我自由行為的一種限制。

六、對自己負責即對一切人負責

“他人就是地獄”,人是孤立無援的,因而也是“孤寂”的,“在他的身內和身外,都不可能找到任何可以依仗的東西。”但是,個人總是生活在一定的環境之中,現實中的人必然存在與他人的關係、與社會的關係。當“人在為自己作出選擇時,也為所有的人作出選擇。因為實際上,人為了把自己造成他願意成為的那種人而可能採取的一切行動中,沒有一個行動不是同時在創造一個他認為自己應當如此的人的形象。”囙此,個人的選擇活動不僅涉及了自己,而且涉及了全人類和全社會。“我們認為人是處於一種包括他自己在內的有組織的處境中,通過他的選擇,他牽連到全人類:他是不得不選擇:他或持節操獨身,或結婚而無子女,或結婚而有子女,不管怎樣做,他都不得不對解决這問題的辦法負完全的責任。”

那麼,“當我們說一個人要對自己負責的時候,我們的意思還不僅指他要對自己的個體負責,而且也指他要對一切人負責。”也就是說,個人的自由行為和自由選擇除了要對自己負責外,還必須承擔對他人、對社會的責任。總之,“人一投入世界,對自己所作的一切都要負責。”因為我們每個人在為自己立法時也就為他人立了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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