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大兵服役了二十五年,後來就把他趕走了。
“當兵的,你的服役期滿了,現在你走吧,到哪裡隨你的便。”
兵士收拾一下就動了身,可是心裡在想:“我給皇帝當了二十五年兵,但是連二十五根蘿蔔都沒掙到,僅僅給了我三片麵包幹在路上吃。我怎麼辦呢?一個當兵的到哪裡去安身?我還是回老家去吧,回去探望一下父母親,如果他們已經去世,去上上墳也是好的。”
兵士在路上走著走著,已經吃掉了兩片麵包幹,他身上只剩下了一片,但是還要走很遠才能到家。
這個時候,一個乞丐趕上來央求:
“老總啊,可憐可憐窮要飯的吧!”
兵士掏出來最後一片麵包幹,送給了老乞丐,心中想:“我自己總能過得去,因為我是個當兵的,可是這個老殘廢到哪裡去找吃的!?”
他裝上煙斗,一邊抽著一邊走,一邊走著一邊抽。
走著走著,他看見路旁有一面湖。緊靠湖邊有幾只大雁在泅水。兵士悄悄走過去,瞧准了一個機會,一下子打死了三只。
“現在可以吃一頓午飯了!”
他又上了路,不久來到一座城裡。他找到了一家客店,把三只大雁都交給了店主人,說道:
“這裡有三只大雁,一隻烤熟了給我吃,另一隻你拿去當店錢,還有一隻給我換點酒來吃午飯。”
兵士摘下兵器,脫下軍裝,坐下休息,這個時候,午飯已經準備停當。
給他端來了一隻烤大雁,送來了一俄昇酒。兵士坐下來大吃大喝,喝燒酒,吃烤大雁,味道真不錯!
兵士不慌不忙地吃著,向店主人問道:
“大街對面那些寬敞的新房子是誰的?”
店主人回答說:
“一個頂有錢的買賣人給自己蓋了這些宮殿一般的大房子。可老是不能搬進去住。”
“這是因為什麼?”
“就是因為那裡鬧鬼。許多鬼天天夜裡在作怪,又是叫,又是跳,吵吵鬧鬧,徹夜不停,一點兒也不得安寧。天剛黑,人們就不敢走過去了。”
兵士向店主人打聽清楚,如何可以找到那個買賣人。
“我想同他剛剛面,談談話,看看我能不能幫幫他。”
兵士吃完午飯,躺下去歇了一會兒。天快黑的時候,他進入市區,找到了那個商人。商人問他:
“老總,有何見教?”
“我是個過路人。請允許我在你的新房子裏過一夜,反正房子空著。”
“你怎麼啦?你怎麼啦?!”商人說,“你何必自己去找死?你在別人家裡住一晚吧。城裡有的是房子嘛!在我的新房子裏,自從蓋成以來,一直鬧鬼,沒法子趕走它們!”
“也許我能把鬼趕走。也許鬼怪會聽老兵的話。”
“在你以前也曾有過膽大的人,可是都沒有用,一點辦法也沒有。去年夏天就有過一個過路的,他想把鬼從房子裏攆出去,也有膽量在那裡過夜。但是第二天早晨,只發出了他的一堆骨頭。鬼怪要了他的命。”
“俄羅斯兵士在水裏淹不死,在火裏燒不死。我當了二十五年兵,打過仗,出過征,到現在還活著。就是遇到鬼,我也會有辦法防衛自己,也不會由它擺弄的。”
商人說:
“好吧,隨你的便。既然你不害怕,那就去吧。如果你能把鬼從房子裏攆走,關於酬勞的事我是不會馬虎的。”
“你給我幾支蠟,”兵士說,“再給我一些炒熟的榛子和一根烘熟了的蘿蔔,越大越好。”
“我們到店裡去,需要什麼你只管拿。”
兵士來到店裡,拿了十支蠟燭和三俄磅幹炒榛子,然後又轉身走到商人的廚房裏,抓起一根頂大的烘蘿蔔,接著向新房子走去。
他在一間大屋子裏安置下來,把軍大衣和背包都掛在釘子上,點著了蠟燭,裝滿了煙斗,一邊抽烟一邊哢嚓哢嚓地嗑榛子,借此度過時光。正好半夜的時候,平空響起一陣喧囂,各扇房門砰砰啪啪,地板吱吱軋軋,一霎時群魔亂舞,四面八方鬼叫不停,聲音十分刺耳,屋子裏的東西統統搖動起來。
然而老兵坐在那裡毫不理會,照舊嗑著榛子,抽著煙斗。忽然間房子開了一條縫,伸進一個鬼頭,看見老兵,那鬼叫了起來:
“這裡坐著一個人!你們都過來吧,外快來啦!”
在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中,鬼怪統統向老兵坐著的房間跑來。它們聚集在房門口,你碰碰我、我碰碰你,吱吱地尖叫著:
“撕碎他,吃掉他!”
“先別忙著吹牛!”老兵說,“活了一輩子,比這更厲害的我也見識過,你們這些傢伙被我收拾掉的不算少了,你們這是找死!”
一個鬼頭頭擠到前面說:
“咱們來比比武吧。”
“好吧,比比就比比。”老兵回答。“你們當中哪一個能用一隻手把石頭捏出汁水來?”
老鬼命令從街上拿一個鹅卵石來。一個小鬼跑出去,取來了一塊不大的石頭,遞給老兵:
“給你試試看!”
“先讓你們當中隨便哪一個試試看,我是不會賴帳的。”
鬼頭頭抓起石頭,拼命地捏,把石頭捏得粉碎。
“你看見了吧!”
老兵從背包裏取出來烘蘿蔔。
“你看。我這塊石頭比你那塊大。”
他用手一捏,擠出了一些汁。
“你們看見了吧!”
鬼怪都覺得奇怪,先是一聲不吭,過一會兒又問:
“你一直在咬什麼東西?”
老兵回答:
“榛子。不過你們哪一個也咬不動我的榛子。”
接著他把一粒子彈交給老鬼。
“你嘗嘗大兵的榛子。”
鬼頭頭把子彈扔進嘴裡。他咬了又咬,把整顆子彈都咬扁了,但是無論如何也嚼不爛。老兵卻是一個勁兒地咬得哢嚓哢嚓地響,一個接著一個往嘴裡扔榛子。
鬼怪們服帖了,統統安靜下來,個個站在原地,兩隻腳換來換去,盯著老兵,目不轉睛。
“我聽人講,”老兵說,“你們的鬼門道多得很,可以從小變大,也能從大變小,什麼小縫都鑽得過去。”
“這些事我們都辦得到!鬼怪們齊聲喊道。”
“那你們試試看,凡是在這裡的,都鑽到我的背包裏去吧。鬼怪們爭先恐後地向背包撲去,你擠我我擠你,你追我趕,忙著往裏鑽。不到一分鐘,屋子裏一個鬼也沒剩,統統鑽進了背包。
老兵走到背包旁邊,用皮帶交叉捆住,還用扣環扣得牢牢的。
“好了,現在我可以歇一會兒了!”
他把軍大衣一邊攤在地上,一邊裹在身上,隨後就睡著了。
第二天早晨,商人派出幾個夥計:
“你們去看看,大兵是不是還活著。如果死了,收攏幾根骨頭也是好的。”
夥計著來到新房子裏,大兵已經睡醒,正在各個房間走來走去,抽著烟。
“老總,你好!我們沒料到你還活著,還很壯實。我們帶來一個箱子。原打算收集你的骨頭的。”
老兵笑了起來,說道:
“要埋葬我還早哪!你們最好還是幫我一下,把這個背包抬到鐵匠鋪去。你們這兒的鐵匠鋪離這遠嗎?”
“不遠。夥計們回答說。”
他們把背包抬走了。大家到了鐵匠鋪裏,老兵說:
“來呀,打鐵的好漢們,把這個背包放在鐵砧子上,拿出打鐵的本領來,給我狠狠地打!”
鐵匠和錘匠掄起打鐵錘,照準背包打了起來。
鬼怪們這一來可倒了黴。它們異口同聲地喊叫起來:
“老總饒命,放了我們吧!”
鐵匠們只顧一個勁兒地捶打。老兵說:
“小夥子們,就照這樣使勁打!我們教訓它們一下,怎麼敢欺負人!”
“我們這一輩子再也不敢去碰那所房子啦!鬼怪們叫喊著。”
“我們也要叮囑別的鬼怪不可靠近這個城市;我們還要給你一大筆買命錢,只要你們別打死我們就行!”
“這還差不離!你們可要記住:跟俄羅斯大兵較量,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他叫鐵匠們住手,鬆開了背包上的皮帶,一個一個地放他們出來,卻把頂大的鬼頭頭留在裡面。
“你們先把買命錢送來,然後再放這一個。”
他剛剛抽完一袋烟。已經看見一個小鬼跑了過來,拿著一個舊背囊。
“給你買命錢!”
老兵拿起背囊掂了掂,覺得很輕。他解開一看,裡面一無所有。他對小鬼大喊:
“你怎麼?打算耍我是不是?現在咱們兩錘子就砸死你們的頭頭!”
背包裏的鬼頭頭立刻喊叫:
“別打,老總,別打死我,聽我說!這個背囊不是普通的東西,而是一個神奇的寶貝,世界上只有這麼一個。不管你想要什麼,解開背囊一看,你要的東西已經都在裡面了。如果你想獵取一隻鳥兒,或者別的什麼東西,只要把這背囊揮動一個,說一句:“鑽進去!要的東西就在裡邊啦。”
“那我們試試看,你說的話是真是假。”
老兵心裡想:“背囊裏來它個三瓶伏特加酒!”他立刻覺得背囊變得沉重起來,解開一看,果然有三瓶伏特加酒。他把酒分給了鐵匠們:
“喝吧,夥計們!”
老兵走出鐵匠鋪,裡面瞧了瞧。他瞧見屋頂上落著一隻麻雀。他揮動了一下背囊,說:
“鑽進去!”
他的話剛一出口,麻雀一下子從屋頂滾落下來,立刻飛進背囊裏去。
老兵回到鐵匠鋪裏說:
“你講的是實話,這件事兒一點也不騙人。這樣的背囊,我這個老兵是用得著的。”
他解開皮帶,打開背包,把鬼頭頭釋放出來。
“你要到哪兒去就到哪兒去吧,可是要記住:如果再讓我看見你,那就只能怪你自己啦。”
大鬼帶著一群小鬼急忙逃走,轉眼之間就不見了。老兵拿起自己的背包和背囊,同鐵匠們告了別,又來到商人那時說道:
“你放心大膽地搬到新房子裏去吧,再也不會有鬼來打攪你了。”
商人望著大兵,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確確實實,俄羅斯兵士在水裏淹不死,在火裏也燒不死。你講給我聽聽,你是怎樣對付鬼怪的?你是怎樣保全自己不傷害的?”
老兵講了事情經過,夥計們證實了。商人心裡琢磨:“好吧,要等個一兩天再搬進去,我要搞清楚,那裡是不是太平,鬼怪會不會回來。”
當天晚上,他派早上陪過老兵的幾個夥計同老兵再到新房子去一次。
“你們去住一夜,夜裡發生什麼事,老總會保護你們的。”
幾個夥計在那裡平安無事地過了一夜,好像根本沒發生過鬧鬼的事。第二天早晨,夥計們活蹦亂跳、高高興興地回來了。
第三天,商人自己也壯起了膽子,同他們一起去住了一夜。這一夜照樣十分平靜,安然無事,沒有任何騷擾。在這以後,商人才吩咐遷入新居,並且準備酒席,進行慶賀,於是,又是烘,又是煮,又是烤,請來了許多客人。各式各樣的美酒佳餚。琳琅滿目,桌子都要壓塌了。人們盡情地大在喝。
商人請老兵坐在首位,招待他猶如貴賓。
“老總,吃點喝點吧。我永遠記住你的好處。”
酒席一直吃到翌日的拂曉。大家小睡片刻之後,老兵預備走,商人留他:
“別忙嘛!在我們這兒再住一陣子,哪怕是再住一個星期也好。”
“不,謝謝。我已經住得太久了。我要趕緊回家去。”
商人往他的背包裏裝滿了銀幣:
“這是給你的盤纏。”
老兵回答說:
“你的銀錢我用不著。我是一個單身漢,身子還很壯實,我自己能養活自己。”
大兵同商人道了別,背上了神奇的背囊和空空的背包,邁開大步上了路。
也不知他走了多少辰光,走了多少路程,終於來到故鄉。從山崗上他就看到了自己的村莊,心裡覺得又輕鬆又歡暢。他加快了脚步,同時四面環顧:“四周圍多麼美!我到過許多地方,看見各式各樣的都市和村莊,可是整個世界上,找不到比故鄉更好的地方!”
老兵來到自己家的小房子門旁。他走上臺階,敲了敲門。一個老態龍鍾的老奶奶出來開門,老兵一下子撲過去,把她抱住。
老奶奶認出來是兒子。她樂得又是哭又是笑。
“小兒子,老頭子一直惦念你,可是他沒能看見你,沒能等到你,他死去已經五年啦。”
老太婆忽然間想起來應該給兒子張羅吃的,但是老兵攔住她說:
“你什麼也不必操心,現在由我操心來照顧你,讓你過過太平日子。”
他解開背囊,心裡想著各種各樣吃的和喝的。
他要的東西都齊全了,他從背囊裏取出來,擺在桌子上,請母親吃:
“你吃個飽,喝個够吧!”
第二天他又解開背囊,拌出來一些銀元,開始經營家業。他蓋了一所新房子,買了一頭牛和一匹馬,經營家業所需要的一切均已備齊。隨後他又物色了一個未婚妻,成了親,開始勤勞儉樸地過日子。老奶奶抱了孫子,也十分珍愛自己的兒子。
這樣過了六、七年,老兵生了病。他已有兩日臥床不起,不喝也不吃。病情日益危急。到了第三天,他看見死神站在床前,一邊磨鐮刀,一邊望著他說:
“當兵的,準備走吧,我是來接你的。我馬上就要把你整死了。”
“慢一點兒,你再讓我活三十年吧。等我把孩子們統統養大,等我給兒子們娶了媳婦,讓姑娘們出了嫁,讓我抱上孫子,那個時候你再來吧,現在叫我死可不是時候。”
“不行!當兵的,三個鐘頭我也不讓你多活!”
“好吧,既然不讓我再活三十年,那就再拖三年吧,我的事情可不算少哇,總得辦完了才行。”
“別再央求啦,再活三分鐘我也不答應。死神回答”
老兵不再央求了,可是他不願意死。他冷不防從床頭上拉出神奇的背囊,搖了一下,喊了一句:
“鑽進去1”
他剛剛說出口,馬上覺得自己舒服一些了。一看,死神已不在原處。他朝背囊裡面瞄了一眼,看見死神已經蹲在裡面。
老兵牢牢地紮住了背囊口,這時候他覺得全身輕鬆爽快,胃口大開。
他從床上爬下來,切下一塊麵包,撒上一點鹽,吃進肚裡。然後喝了一果子露。他完全恢復了健康。
“沒鼻子沒臉的傢伙!好說好商量你不肯,現在讓你嘗嘗和俄羅斯大兵較量的滋味。”
從背囊裏發出聲音說:
“你要把我怎麼樣呢?”
大兵回答:
“我雖然捨不得這背囊,可是沒法子,只好同它分手了。現在我把你淹死在爛泥塘裏,你永遠不能從背囊裏逃出來。”
“當兵的,放我出來。我讓你再活三年。”
“不行,不行,現在我可不會放你了。”
死神央告:
“放我出來吧,就照你的意思,再讓你活三十年。”
“好吧,”老兵說,“如果今後三十年,你什麼人也不坑害,我就放你出來。”
“這個我辦不到。”死神回答。“如果一個人也不坑害,那我可怎麼活啊?!”
“今後三十年,你可以一直在曠野裏啃樹墩子,吃樹根子,嚼石頭子兒。”
死神沒再回口。老兵蹬上靴子,穿上衣服,說道:
“如果你不同意這樣,我就送你到爛泥塘裏去。”
老兵把背囊背在背上了。
死神立刻說:
“就照你說的辦吧,今後三十年我一個人也不禍害。我願意在曠野裏啃樹墩子,吃樹根子,嚼石頭子兒,只要你放了我就行。”
“你要注意,別耍花招。大兵說。”
他把死神帶到村口,解開背囊,說道:
“趁我還沒改變主意的時候,你趕快走吧!”
死神抓起自己的鐮刀,拼命地向樹林裏奔跑。自此,它就在荒野裏挖樹墩子、樹根子和石頭子兒。一邊挖,一邊咬著吃,沒有別的法子!
這個時期,老百姓得以安然無恙地過日子,人人身體健康,沒人生病,沒人死亡。
這樣過了幾乎三十年。
這個時候,老兵子女都長大了。兒子們成了家,女兒們出了嫁。家裡人丁興旺。這個人求他幫幫忙,那個人請他出出主意,第三個人要他指點指點。人人都要求他給點事情做做,個個都請求他去開導開導。
老兵忙忙碌碌,但卻歡歡喜喜。他事事如意。雖然日子過得川流不息,可他事情總是做得沒完沒了,哪有功夫想到死神!
然而死神已經來到他面前,說道:
“今天已滿三十年。限期已到,當兵的,準備走吧,我是來接你的。”
老兵並未爭辯。
“我幹的是大兵的行當。我習慣於一有號令馬上把事情辦好,既然期限已滿,你就把棺材運來吧。”
死神運來了一口橡木棺材,上面還箍著鐵箍。它揭開蓋子,說:
“躺進去吧,當兵的。”
大兵生了氣,叫喊道:
“你怎麼連規矩都不知道?!難道說按照條例,一個老兵可以自作主張隨意亂來不成!從前服兵役期間,每逢排長上新課,總是由他本人先示範,然後才命令我們照著辦。如今這事也該如此,你先做個樣子給我看,然後再下命令。”
死神躺進棺材裏,說道:
“當兵的,你來看,應該這個樣子躺著:兩條腿伸直,兩隻手合放在胸前。”
老兵等待的正是這個。他“砰”的一聲蓋上蓋子,釘上了鐵箍子,說道:
“你自己在裡面躺著吧,我在外面也滿好。”
然後他把棺材搬到大車上,運到陡峭的岸邊,從懸崖上把棺材推進河裡。
河水沖走了棺材,把死神帶進了大海。過了許久,死神依然被海浪沖來沖去。
人民安居樂業,大兵受到讚揚。大兵自己不再衰老。他給孫子們娶了親,讓孫女們出了嫁,他如今在教導重孫子們如何作人。他從早到晚為家業奔波操勞,不知道休息,也不知道累。
有一次,海上突然發生了大暴風雨。海浪把棺材沖到岩石上撞碎了。死神九死一生地逃到岸上,海風吹得它搖搖晃晃。
死神在岸上躺著休息了一會兒,然後好不容易地掙扎到大兵住著的村子裏。它鑽到老兵的院子裏藏了起來,等候老兵出來。
老兵正準備去播種糧食。他拿了一隻空袋子,到穀倉裏去取種子。他剛走到穀倉旁邊,死神從角落裏鑽了出來。它笑著說:
“現在你從我手裡可逃不掉啦!”
老兵一看,大難就在眼前,他心裡盤算:
“嗨!管它三七二十一。如果逃不出死神的手,我嚇唬一下這個沒鼻子沒臉的傢伙也是好的。”
他從懷裡掏出空袋子,大聲喊叫:
“你又想念這只背囊了吧?又想到爛泥塘去了吧?”
死神一看到大兵手裡拿著一隻空袋子,驚惶之中它以為這就是那只神奇的背囊,它馬上逃之夭夭,轉瞬之間已不見其踪影。
死神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千萬別讓大兵再看見我,假如再看見,註定又是爛泥塘!從那時起,死神害人總是偷偷摸摸的。”
老兵從那以後,照舊過他的日子。據說,一直到現在,他還活著,還在嘲笑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