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興紫砂藝術自起源於宋代,經歷明清兩代的成熟,發展到今天在茶壺的造型藝術上日臻精美、豐富,如何鑒別和欣賞這一門世界陶瓷門類中獨樹一幟的紫砂陶藝術,即對於紫砂陶藝術應持怎樣的審美觀點,直接影響了製作者的創作構思。
所以,有必要談談紫砂藝術的審美觀問題,特別是新增了許多人文情懷的銘文。
紫砂壺上的銘文,就像一個人的“文憑”,讀作者幾語精美的文字,不僅可以直接讀出作者的品位、學識、才氣,還可通過對銘文內涵的賞析,或發人深思,或感悟人生,或體會世事,或啟迪睿智。
如若再同時品味那陶刻家揮灑傳神的刻刀技藝,更能讓人沉醉在壺銘的藝術境界裏,心潤如玉,神明如月,似一懷溫馨的春風,舒心得不可言喻啊!
曼生壺是小編心儀中最雅的名壺之一。曼生的銘文向來被世人所稱道。讀他的銘文,更有一番美的精神享受。
如他取名《卻月》的壺銘:“月滿則虧,置之壺右,以我為規”,這以月之盈虧喻人的佳句,就是一則曉諭人生的座右銘,飽含著多少人生哲理。這既是做人處事之道,又是君子清正謙和的品質,讓人默然而納之。
又如其《瓢壺》銘文:“不肥而堅,是以永年”,不僅讓人感受到骨清氣正的剛阿之氣,還有祝願健康長壽之意,讓人捧壺而飲,便覺有了養怡之福,可謂精、氣、神俱在一壺也!
又如他的《南瓜提梁壺》壺銘:“開心養胃門冬飲,卻是東坡手自煎”,讀著便讓人回味起壺銘所蘊含的典故。也讓人於隆冬飲茶時,神與古人相交,情與古人相融的高懷雅趣,可謂人生難得之樂。

晚清人梅調鼎為彩石所制的《博浪椎壺》題銘曰:“鐵為之,沙摶之,彼一時,此一時”。原來該壺是依秦時的張良,派刺客在博望沙刺殺秦始皇,所用之鐵錐原型摶製成的。囙此,壺銘便跨越了數代時空,切換了用途,“化干戈為玉帛”,使人感到題銘作者對陶瓷茶具銘文匠心獨運的心思。
時至當代,也有不少壺藝大師,刻下不少讓人回味無窮的銘文。
如勸人吃茶的銘文“且吃茶”,“三分分,茶解解,解之之渴”等;
有讚美壺形的,如“古銅質,金石形,砂水一壺”,“珠圓玉潤”,“梅含香雪”等;
有以茗會友的,如“趙州雲,吃茶去,使我心,認真做”,“吟到梅花句自香,月明林下美人來”;
也有不少休閒的題銘,如“滿盞清茶閑讀畫,一天明月夜讀詩”,“旦夕暢飲三杯,身心了無一事”,“瓦缶勝金玉,村茶勝國酒”等,讓人品不勝品,讀不勝讀。
任淦庭手稿
壺銘,不僅是附著在壺身上的一種藝術形式,它本身就是一種特殊的文學樣式,具有浸潤陶冶茶人心靈情趣的獨到功效,是集詩詞書畫篆刻為一體的藝術佳饌。二百年滄桑變換,曼生壺流傳至今早已鳳毛麟角,屈指可數,而深深的銘文篆刻,因其不可複製而成為一個神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