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刀為筆,以壺為紙,文人壺的生命就在於陶刻。曼生銘文繼往開來,文人氣象充沛淋漓。盈盈一壺,自此得意於丘壑,字隨壺傳,壺依字貴,刻繪以其生命的芳澤,溫潤著世事滄桑,也記敘著中國傳統哲學文化的根與脈、厚重與生機。
俗話說: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觀陶刻之字與畫,其法度、意度,運刀之妙、境界之高、韻味之厚、神采之俊,皆可辨一把壺的陶刻優劣。
範建軍作品《小龍旦套壺》
一、首先從整體入手,先看刻繪內容、刻繪形式是否與器形和諧統一
徐秀棠大師敘述他的陶刻觀時曾說道:飾壺時要隨壺撰寫切茗、切壺、切情的銘文和尋求逸趣橫生的款識之外,還得考慮入壺、入銘、入格的畫面安排。
如此,刻繪與壺互相補充,才能相映生輝,透過意境的追求更能體現刻繪的藝術價值。
束鳳英作品《茄段(譚泉海銘)》
二、看刻繪的格調、情趣、韻味是否高雅
高雅的刻繪,既有結合壺式的點睛之筆,也有拋開壺式的神來之筆,其內容,切於題而合乎度,其比興聯想內涵深邃,卻又舉重若輕,不失意趣。
總而言之,是將入世與出世結合在情趣上,落實於生活或文化本身。
蔣小彥作品《旭茂提梁(譚泉海銘)》
三、看是否具備傳統書法、繪畫的藝術特質和內涵精神
書畫需有高致,然後方可觀,然其欲有高致,須書(繪)者先有高致方可指望他筆墨不落塵俗惡道,這就不是“技藝”的問題了,非技藝所能盡其事,實在文化素養、人格品質的一種表現。
一個曲意逢迎的藝人和一個抱道自高的藝人,怎麼可能刻繪出一樣的內涵精神?
程壽珍作品《石瓢(跂陶書銘)》
四、看刀法的質感和表現形式是否統一
從刀法上說,要充分表現出在紫砂壺泥坯上刀痕的質感,或許雕琢的不够工整,但要突出字體的明快質樸,線條的流暢自如、氣韻生動,挑胳膊弄腿似的刷字,一味追求奇淫巧技和張牙舞爪的塗鴉,一片市井氣、江湖氣,實不足取。
紫砂刻繪,以線條作表像,骨子裡是以善美之端做著心靈的道場,沒有沉潜往復、從容含玩的實踐經驗,是不可能深化紫砂刻繪的文化立場和藝術理念。知乎此,如果將一生的修養學問一一寄之於刻繪,內出性靈,外親技法,以其胸次之之曠達,方可自成一家。刻有天地,繪有高低。看陶刻,大概與看畫有異曲同工之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