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俠五義第一百八回:圖財害命旅店營生,相女配夫閨閣本分

第一百八回圖財害命旅店營生相女配夫閨閣本分且說蔣平聽得裡面問道:“什麼人?敢則是投店的麼?”此時店婆已將上房撣掃,安放燈燭。尚未說出口,身體一晃,咕咚栽倒塵埃。原來這女子就是甘婆之女,名喚玉蘭,不但女工針黹出眾,而且有一身好武藝,年紀已有二旬,尚未受聘。玉蘭無奈何將菜蔬做妥,甘婆往來搬運,又稱讚這相公極其俊美。

《三俠五義》,作者清代貴族弟子石玉昆,是中國古典文學長篇俠義小說,堪稱中國武俠小說的開山鼻祖,是中國第一部具有真正意義的武俠小說,對中國近代評書曲藝、武俠小說乃至文學藝術的內容都產生了深遠的影響。今天小編就給大家帶來相關詳細介紹。

第一百八回圖財害命旅店營生相女配夫閨閣本分

且說蔣平聽得裡面問道:“什麼人?敢則是投店的麼?”蔣平道:“正是。”又聽裡面答道:“少待。”不多時燈光顯露,將柴扉開放,道:“客官請進。”蔣平道:“我還有鞍馬在此。”店主人道:“客官自己拉進來吧。婆子不知尊騎的毛病,恐有失閃。”蔣平這才留神一看,原來是個店媽媽,只得自己拉進了柴扉。見是正房三間,西厢房三間,除此並無別的房屋。蔣平問道:“我這牲口在那裡喂呢?”婆子道:“我這裡原是村莊小店,並無槽頭馬棚,那邊有個碾子,在那碾臺兒上,就可以喂了。”蔣平道:“也倒罷了。只是我這牲口就在露天地裏了。好在夜間還不甚凉,尚可以將就。”說罷,將坐騎拴在碾檯子樁柱上,將鐙扣好,打去嚼子,打去後(革酋),把皮(革占)攏起,用稍繩捆好;然後解了肚帶,輕輕將鞍子揭下,屜卻不動,恐鞍心有汗。

此時店婆已將上房撣掃,安放燈燭。蔣爺抱著鞍子,到了上房,放在門後。抬頭一看,卻是兩明一暗。掀起舊布單簾,來到暗間,從腰間解下包囊,連馬鞭俱放在桌子上面,撣了撣身上灰塵。只聽店媽媽道:“客官是先淨面後吃茶?是先吃茶後淨面呢?”蔣平這才把店媽媽細看,卻有五旬年紀,甚是乾淨利便,答道:“臉也不淨,茶也不吃。請問媽媽貴姓。”店婆道:”婆子姓甘。請問客官尊姓。”蔣爺道:“我姓蔣。請問此處是何地名?”甘婆子道:“此處名叫神樹崗。”蔣爺道:“離陳起望尚有多遠?”婆子道:“陳起望在正西,此處卻是西北。從此算起,要到陳起望,足有四五十裏之遙。客官敢則是走差了路了?”蔣爺道:“只因身體欠爽,又在昏黑之際,不料把道路走錯了。請問媽媽,你這裡可有酒麼?”甘婆子道:“酒是有的,就只得村醪,並無上樣名酒。”蔣爺道:“村醪也好,你與我熱熱的暖一角來。”甘婆子答應,回身去了。

多時,果然暖了一壺來,傾在碗內。蔣爺因肚泄口燥,那管好歹,端起來一飲而盡。真真是“溝裏翻船”。想蔣平何等人物,何等精明,一生所作何事,不想他在媽媽店,竟會上了大當。可見為人藝高是膽大不得的。此酒入腹之後,覺得頭眩目轉。蔣平說聲“不好”!尚未說出口,身體一晃,咕咚栽倒塵埃。

甘婆子笑道:“我看他身體瘦弱,是個不禁酒的。果然。”伸手向桌子上拿起包囊一摸,笑容可掬,正在歡喜。忽聽外面叫門,道:“裡面有人麼?”這一叫不由的心裡一動,暗道:“忙中有錯。方才既住這個客官,就該將門前燈籠挑了。一時忘其所以,又有上門的買賣來了。既來了,再沒有往外推之理。且喜還有兩間厢房,莫若讓到那屋裡去。”心裡如此想,口內卻應道:“來了,來了。”執了燈籠,來開柴扉,一看卻是主僕二人。只聽那僕人問道:“此間可是村店麼?”甘婆道:“是便是,卻是鄉村小店,惟恐客官不甚合心。再者並無上房,只有厢房兩間,不知可肯將就麼?”又聽那相公道:“既有兩間房屋,已足够了,何必定要正房呢。”甘婆道:“客官說的是。如此請進來吧。”主僕二人剛然進來。甘婆子卻又出去,將那白紙燈籠系下來,然後關了柴扉,就往厢房導引。

忽聽僕人說道:“店媽媽,你方才說沒有上房,那不是上房麼?”甘婆子道:“客官不知。這店並無店東主人,就是婆子帶著女兒過活。這上房是婆子住家,只有厢房住客。所以方才說過,恐其客官不甚合心呢。”這婆子隨機應變,對答的一些兒馬腳不露。這主僕那裡知道上房之內,現時迷倒一個呢。

說話間來到厢房,婆子將燈對上。這主僕看了看,倒也罷了,乾乾淨淨可以住得。那僕人將包裹放下。這相公卻用大袖撣去灰塵。甘婆子見相公形容俏麗,肌膚凝脂,嫵媚之甚,便問道:“相公用什麼?趁早吩咐。”相公尚未答言,僕人道:“你這裡有什麼,只管做來,不必問。”甘婆道:“可用酒麼?”相公道:“酒倒罷了。”僕人道:“如有好酒,拿些來也可以使得。”

甘婆聽了笑了笑,轉身出來,執著燈籠,進了上房,將桌子上包裹拿起。出了上房卻進了東邊角門。原來角門以內仍是正房厢房以及耳房,共有數間。只聽屋內有人問:“母親,前面又是何人來了?”婆子道:“我兒體問,且將這包裹收起,快快收拾飯食。又有主僕二人到了,老娘看這兩個也是雛兒。少時將酒預備下就是了。”忽聽女子道:“母親,方才的言語難道就忘了麼?”甘婆子道:“我的兒呀,為娘的如何忘了呢。原說過就做這一次,下次再也不做了。偏他主僕又找上門來,叫為娘的如何推出去呢?說不得,這叫做‘一不做二不休’。好孩子,你幫著為娘再把這買賣做成了,從此後為娘的再也不幹這營生了。——可是你說的咧,傷天害理做什麼。好孩子,快著些兒吧!為娘的安放小菜去。”說著話,又出去了。

原來這女子就是甘婆之女,名喚玉蘭,不但女工針黹出眾,而且有一身好武藝,年紀已有二旬,尚未受聘。只因甘婆作事暗昧,玉蘭每每規諫,甘婆也有些回轉。就是方才取酒藥蔣平時,也央及了個再三,說過就作這一次。不想又有主僕二人前來。玉蘭無奈何將菜蔬做妥,甘婆往來搬運,又稱讚這相公極其俊美。玉蘭心下躊躇。後來甘婆拿了酒去。玉蘭就在後面跟來,在窗外偷看。見這相公面如傅粉,白而生光,唇似塗朱,紅而帶潤,惟有雙眉緊蹙,二目含悲,長籲短歎,似有無限的愁煩。玉蘭暗道:“看此人不是俗子村夫,必是貴家公子。”再看那僕人坐在橫頭,粗眉大眼,雖則醜陋,卻也有一番嬌媚之態。只聽說道:“相公早間打尖,也不曾吃些什麼。此時這些菜蔬雖則清淡,卻甚精美,相公何不少用些呢?”又聽相公嚦嚦鶯鶯說道:“酒肴雖美,無奈我吃不下咽。”說罷,又長歎了一聲。忽聽甘婆道:“相公既懶進飲食,何不少用些暖酒,開開胃口,管保就想吃東西了。”玉蘭聽至此,不由的發恨道:“人家愁到這步田地,還要將酒害人,我母親太狠心了!”忿忿回轉房中去了。

不多時,忽聽甘婆從外角門進來,拿著包裹,笑嘻嘻的道:“我的兒呀,活該我母女要發財了。這包裹比方才那包裹尤覺沉重,快快收起來,幫著為娘的打發他們上路。”口內說著,眼兒卻把玉蘭一看。見玉蘭面向裏,背朝外,也不答言,也不接包裹。甘婆連忙將包裹放下,趕過來將玉蘭一拉,道:“我的兒,你又怎麼了?”誰知玉蘭已然哭的淚人兒一般。婆子見了,這一驚非小,道:“哎喲!我的肉兒,心兒,你哭的為何?快快說與為娘的知道,不是心裡又不自在了?”說罷,又用巾帕與玉蘭拭淚。玉蘭將婆子的手一推,悲切切的道:“誰不自在了呢?”婆子道:“既如此,為何啼哭呢?”玉蘭方說道:“孩兒想爹爹留下的家業,够咱們娘兒兩個過的了。母親務要作這傷天害理的事作什麼?况且爹爹在日,還有三不取:僧道不取,囚犯不取,急難之人不取。如今母親一概不分,只以財帛為重。倘若事發,如何是好?叫孩兒怎不傷心呢。”說罷,複又哭了。

婆子道:“我的兒,原來為此。你不知道為娘的也有一番苦心,想你爹爹留下家業,這幾年間坐吃山空,已然消耗了一半,再過一二年也就難以度日了。再者你也不小了,將來陪嫁妝奩,那不用錢呢。何况我偌大年紀,也不弄下個棺材本兒麼?”玉蘭道:“媽媽也是多慮。有說有的話,沒說沒的話。似這樣損人利己,斷難永享,而且人命關天的,如何使得?”婆子道:“為娘的就做這一次,下次再也不做了。好孩子!你幫了媽媽去。”玉蘭道:“母親休要多言。孩兒就知恪遵父命。那相公是急難之人,這樣財帛是斷取不得的。”甘婆聽了犯想道:“鬧了半天,敢則是為相公。可見他人大心大了。”便問道:“我兒,你如何知那相公是急難之人呢?”玉蘭道:“實對媽媽說知:方才孩兒已然悄到窗下看了,見他愁容滿面,飲食不進,他是有急難之事的,孩兒實實不忍害他。孩兒問母親將來倚靠何人?”甘婆道:“哎喲!為娘的又無多餘兒女,就只生養了你一個,自然靠著你了。難道叫娘靠著別人不成麼?”玉蘭道:“雖然不靠別人,難道就忘了半子之勞麼?”

一句話提醒了甘婆,心中恍然大悟,暗道:“是呀,我正愁女兒沒有人家,如今這相公生的十分俊美,正可與女兒匹配。我何不把他作個養老女婿,又完了女兒終身大事,我也有個倚靠,豈不美哉?可見‘利令智昏’,只顧貪財,卻忘了正事。”便嘻嘻笑道:“虧了女兒提撥我,險些兒錯了機會。如此說來,快快把他救醒,待為娘的與他慢慢商酌——只是不好啟齒。”玉蘭道:“這也不難。莫若將上房的客官也救醒了,只認做合他戲耍,就煩那人替說,也免得母親礙口,豈不兩全其美麼?”甘婆哈哈笑道:“還是女兒有計算。快些走吧,天已三鼓了。”玉蘭道:“母親還得將包裹拿著,先還了他們。不然,他們醒來時不見了包裹,那不是有意圖謀了麼?”甘婆道:“正是,正是。”便將兩個包裹抱著,執了燈籠,玉蘭提了凉水。

母女二人出了角門,來到前院,先奔西厢房,將包裹放下。見相公伏幾而臥,卻是飲的酒少之故。甘婆上前輕輕扶起。玉蘭端過水來,慢慢灌下,暗將相公著實的看了一番,滿心歡喜。然後見僕人已然臥倒在地,也將凉水灌下。甘婆依然執燈籠,又提了包囊。玉蘭拿著凉水,將燈剔亮了,臨出門時,還回頭望了一望,見相公已然動轉。連忙奔到上房,將蔣平也灌了凉水。玉蘭歡歡喜喜,回轉後面去了。

且說蔣平飲的藥酒工夫大了,已然發散,又加灌了凉水,登時蘇醒,拳手伸腿,揉了揉眼,睜開一看,見自己躺在地下。再看桌上燈光明亮,旁邊坐著個店媽媽,嘻嘻的笑。蔣平猛然省悟,爬起來道:“好呀!你這婆子不是好人,竟敢在俺跟前弄玄虛,也就好大膽呢。”婆子“噗哧”的一聲笑道:“你這人好沒良心,饒把你救活了,你反來嗔我。請問你既知玄虛,為何入了圈套呢?你且坐了,待我細細告訴你:老身的丈夫名喚甘豹,去世已三年了,膝下無兒,只生一女。……”蔣平道:“且住。你提甘豹,可是金頭太歲甘豹麼?”甘婆道:“正是。”蔣平連忙站起,深深一揖,道:“原來是嫂嫂,失敬了。”甘婆道:“客官如何如此相稱?請道其詳。”蔣平道:“小弟翻江鼠蔣平。甘大哥曾在敝莊盤桓過數日,後來又與白麵判官柳青劫掠生辰黃金,用的就是蒙汗藥酒。他說還有五鼓雞鳴斷魂香,皆是甘大哥的傳授。不想大哥竟自仙逝,有失弔唁,望乞恕罪。”說罷,又打一躬。甘婆連忙福了一福,道:“慚愧,慚愧。原來是蔣叔叔到了。恕嫂嫂無知,體要見怪。亡夫在日,曾說過陷空島的五義,實實令人稱羨不盡。方才叔叔提的柳青,他是亡夫的徒弟。自從亡夫去世,多虧他殯殮發送,如今還時常的資助銀兩。”

蔣平道:“方才提膝下無兒,只生一女。侄女有多大了?”甘婆道:“今年十九歲,名喚玉蘭。”蔣平道:“可有婆家沒有?”甘婆道:“並無婆家。嫂嫂意欲求叔叔作個媒的,不知可肯否?”蔣平道:“但不知要許何等樣人家?”甘婆道:“好叫叔叔得知,遠在天涯,近在颶尺。”就將投宿主僕已然迷倒的事說了。“是女兒不依,勸我救醒。看這相公甚是俊美,女兒年紀相仿。嫂嫂不好啟齒,求叔叔作個保山如何?”蔣平道:“好呀!若不虧侄女勸阻,大約我等性命休矣。如今看著侄女分上,且去說說看。——但只一件,小弟自進門來,蒙嫂嫂踢了一杯問酒,到了此時也覺餓了。可還有什麼吃的沒有呢?”甘婆道:“有,有,有。待我給你收拾飯食去。”蔣平道:“

且說下,說的事成與不成,事在兩可,好歹別因不成了,嫂嫂又把那法子使出來了,那可不是玩的。”甘婆哈哈笑道:“豈有此理!叔叔只管放心吧。”甘婆子上後面收拾飯去了。

不知親事說成與否,且聽下回分解。

資料標籤: 三俠五義 蔣平
本文標題: 三俠五義第一百八回:圖財害命旅店營生,相女配夫閨閣本分
永久網址: https://www.laoziliao.net/doc/1637936354649501
相关資料
三俠五義第一百七回:愣徐慶拜求展熊飛,病蔣平指引陳起望
第一百七回愣徐慶拜求展熊飛病蔣平指引陳起望且說盧方自白玉堂亡後,每日茶飯無心,不過應個景而已。不多時,酒飯已畢,四人閑坐。韓彰與蔣平二人計議如何盜取骨殖,又張羅行李馬匹。展爺無奈何,只得應了。
標籤: 公孫策 蔣平 三俠五義
唐詩代表人物生平簡介:杜審言,“近體詩”的奠基人之一
杜審言,字必簡,漢族,中國唐朝襄州襄陽人,是大詩人杜甫的祖父。曾任隰城尉、洛陽丞等小官,累官修文館直學士,少與李嶠、崔融、蘇味道齊名,稱“文章四友”,是唐代“近體詩”的奠基人之一,作品多樸素自然。其五言律詩,格律謹嚴。那麼下麵小編就為大家帶
標籤: 杜審言 近體詩 唐詩 唐朝 直學士 歷史
三俠五義第一百六回:公孫先生假扮按院,神手大聖暗中計謀
《三俠五義》,作者清代貴族弟子石玉昆,是中國古典文學長篇俠義小說,堪稱中國武俠小說的開山鼻祖,是中國第一部具有真正意義的武俠小說,對中國近代評書曲藝、武俠小說乃至文學藝術的內容都產生了深遠的影響。第一百六回公孫先生假扮按院神手大聖暗中計謀且
標籤: 三俠五義 公孫策 蔣平 韓彰
紅樓夢中林黛玉與薛寶釵二人之間有何不同?
林黛玉和薛寶釵都是紅樓夢中的重要人物,今天小編給大家整理了相關內容,不知能否幫助大家拓展一些知識?01林黛玉和薛寶釵夜深人靜時的不同活法林黛玉和薛寶釵在賈府裏寄居的原因大不相同。03林黛玉和薛寶釵不同活法的背後有深刻的原因一個人的追求和生活
標籤: 薛寶釵 林黛玉 讀書 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