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本站好,就转发到你的朋友圈!

好酒还是陈的香,资料还是老的好!【www.LaoZiLiao.net】

老资料网  > 报纸  > 参考消息

问题与困扰

    “每个人一生中都会遇到很多事情。在现有条件下可以处理或解决的事情叫问题,现有的条件下无法处理或解决的事情叫困扰。”
    ——台湾前民进党主席施明德
    问题与困扰
    施明德今年61岁。国民党统治时期,因为“台独”和作为“头号战犯”被囚禁25年半,在绿岛等地度过了漫漫的铁窗生涯。出狱后担任民进党主席,因彭明敏参选“总统”败选而辞去民进党主席,又因陈水扁当选“总统”而离开民进党。在去年底参选“立法委员”失利后,他决意今年底参选高雄市长,并以建立高雄经贸自治港市、与大陆直航,作为竞选诉求。
    在与记者的谈话中,他谈到了他认为的台湾社会面临的问题与困扰,对两岸关系,对一部分台湾民众的心态发表了看法,也粗略地对他的政治态度作了一些勾画。
    谈话是在台北市的施明德办公室进行的。办公室布置得很有情调,有绿树,有沙石,有茶几。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可以远望“二·二八和平公园”,以及高耸的“二·二八纪念碑”。
    绿岛岁月 半生噩梦
    记:我刚从绿岛旅行回来,我们是不是从绿岛说起?绿岛对于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施:绿岛对于台湾人民来说,是一个特殊的地方。日本统治台湾时,那里就是囚禁犯人的地方;蒋介石来台湾后,也相中了那个地方,成为关押异己分子的大本营。它外面就是太平洋,与台湾隔了一条海沟,水流湍急,时速超过18海里,人无法泅游过去。
    绿岛是刻画我生命印记十分深刻的地方,从1970年起,我就呆在那里;1980年又被关押在那里。前后10多年的绿岛囚禁生涯中,我听得见海风,却看不到海浪,闻得见海味,却摸不到海水,完完全全不知道外界是什么样子。台湾有一首歌叫《绿岛小夜曲》,我想,这歌不应该是政治犯写的。
    记:造成你前半生这些经历的根本原因是什么?
    施:在那种年代,你有主张和看法,很可能就有悲惨的命运。我出生在二次大战中,台湾那时还是日本殖民地,台湾人也一度欢迎回归祖国,我亲眼目睹过台湾人民欢呼回归祖国的狂热。但回归一年多就发生了“二·二八事件”,从大陆来的接管者以统治者的姿态决定着台湾,是一种暴政,所以有了抗暴和镇暴。
    我经历过白色恐怖,向往人权和自由、民主的社会,于是在中学时决定考军校,有了兵权的话就可以武装兵变,推翻蒋家独裁政权。所以在1980年,我是被军事法庭大审的,被起诉为“头号战犯”,被判死刑,但由于外界压力太大,改判无期徒刑。
    记:这种定论对于你来说,真是那样简单而直白吗?
    施:国民党、亲民党的很多朋友以前不了解我,我想,对岸也是这样。我没有反中共情结,更没有反中国情结。1895年,清政府把台湾割让给日本,使台湾历经50年创伤。
    两岸事务有一部分是问题,有一部分是困扰。比如,“三通”、文化交流等,这是问题。问题若不解决,时间长了,就不能建立了解,就不能促进未来的安排。主权的归属是困扰,可能我有生之年都看不到,这个需要耐心。
    记:大陆追求的是“和平统一”,动武是有前提的。
    施:其实,今天两岸的局面是1949年造成的。在长达半个世纪的对立、对峙中,两岸在不同的社会制度下发展,各自的价值观念有了很大的不同。
    两岸现在如何进行互利交往很重要,关于主权的安排现在还是困扰,这由后代子孙去解决。所以我提出高雄计划自治港市的构想,这是很有开创性的想法。现在两岸没有直航,两岸人民的往来受到很大限制。
    今天,把“一个中国”放下来是不可能的,要把两岸航线说成是“特殊的国际航线”北京是不可能接受的,那不等于承认你独立了吗?
    要台湾承认是“特殊的国内航线”,台湾也不能接受,等于承认被你统一了。这就陷入僵局了。
    记:施先生,你心里认同“中华民国”吗?
    施:这就像我从小到大有几个名字一样,名字对一个人来讲不是那么重要。中华民国也是这样,它是台湾的图腾和符号。当我看到“中华民国”时,心理感受是台湾;很多外省人及老人,看到台湾时,心里想的是“中华民国”。要变化两岸的现状都很难,但可以在维持现状下让两岸人民得到利益和福祉。
    脱党而去 闲云野鹤
    记: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离开民进党的?
    施:首先,推翻了国民党专制政权,实现了我自小的愿望,我可以走了;第二,陈水扁不效忠“宪法”,虽然我也不喜欢这部“宪法”,但它有效的时候,你就必须遵守;第三,陈水扁对理想不忠,所谓“走自己的台湾路”,其实是走陈水扁个人的路。何必呢?所以我离开,不必为他背书,也不要享受任何特权。
    哪怕没有西施,我也要像范蠡一样泛舟而去。
    记:你以无党派身份出现在台湾社会后,是不是更轻松、更自我了?
    施:对。离开民进党后我不必再为民进党效忠,因为民进党有自己的利益,而非全民利益。回归做台湾的施明德后,我感到海阔天空。
    放着民进党的大官不做,去选小小的高雄市长,但我觉得很好,因为这里头有我自己的主张。
    “民主”扭曲 社会堕落
    记:你对台湾今天的状况满意吗?
    施:很多地方不满意。在今天的台湾,有很多媚俗行为,有许多丑陋现象,社会分化、扭曲得很厉害。
    现在的台湾可以用三句话形容:只有情绪,没有是非———包括李登辉和陈水扁都是这样;只有利害,没有原则——只是考虑是否对自己有利,而不考虑是否违背基本原理或原则;只有一朝而没有典范———一朝办事骗得了人就行,而不用树立典范。想想看,这是一个什么社会?这就是台湾社会的现状。
    再加上不懂得如何因应全球化的经济浪潮,没有大视野,所以,陈水扁上台这两年,股市大跌,房地产下跌,资金外流,几乎50万人去上海……这是台湾的悲哀,我感到很难过。
    民粹害台 为政无信
    记:我几次来台湾后,觉得台湾的民粹主义非常厉害,你怎么看?
    施:非常厉害。这就是所谓“媚俗文化”的结果。所以,我批评台湾没有“总统”,只有“总统”候选人,“总统”每天都在讨好选民或利益集团,这就是“媚俗”。
    这是选举文化造成的。不会媚俗的政治人物在这里是不适应的,像我一样。去年的“立委”选举,我的民调一直是前三名,但我不会媚俗,不会拜票,还是落选了。台湾人在个人存在时是没有社会正义感的,而在集体存在时有同情弱者的心态和性格。
    记:一个正直的人在今天的台湾政坛会觉得愉快吗?
    施:除非他有像我一样浪漫的情怀。(大笑)
    记:我注意到你关于“问题”和“困扰”的见解,反观现在台湾的执政党,你认为他们面临的问题和困扰是什么?
    施:他们对面临的事物连归类的智慧都没有,他们根本搞不清什么是问题,什么是困扰。
    拿陈水扁来讲,他的讲话是场合性非常精准,一致性非常缺乏,一生都是这样。他知道选择场合说话,但转过身又说别的话,这是候选人的心态和特质。他当选“总统”时表示要退出民进党,做“全民总统”,现在又要当民进党主席,左右摇摆,来个180度转变。
    这是他最大的问题。
    当一个人的诚信在全世界宣告破产的时候,还跟你怎么谈,因为你是一个随时可以变的人;你没有稳定性,人民也不知怎样与你相处。我真的不想再讲他了!
    现在台湾执政者不知道如何解决问题,困扰又拿来拼命炒作。两岸的经贸交流就是很大的问题,但就是放在那里不去解决。
    记:你对自己年底参选高雄市长的信心如何?
    施:我知道可能性很小,因为我不寻求执政党的支持。
    我只是希望“立法院”能通过“高雄市自治港市条例”,一旦通过我就退下来。因为这样的话,两岸就有可能直航,这是真正地解决问题。
    (照片提供 廖翊)
    施明德小档案
    施明德,笔名许一文、许哲夫。1941年生于台湾省高雄市。1962年毕业于台湾陆军炮兵学校,曾任“陆军”少尉炮兵军官。因从事“台独”活动,被国民党政府判处无期徒刑,后获减刑于1977年释放。
    1978年出任“党外人士助选团”总联络处执行秘书兼发言人。1979年5月任《美丽岛》杂志社总经理,并在同年12月10日策划指挥了“美丽岛事件”。因该事件,1980年1月再度被捕,判处无期徒刑。
    1990年5月获得李登辉“特赦”,同年加入民进党。1992年任“新台湾重建委员会”召集人、民进党“立法院”党团总召集人。1993年11月至1996年3月任民进党代主席、主席、选举对策委员会主任委员。1992年、1995年、1998年连续三届当选“立委”。
    2000年11月宣布退出民进党。(秦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