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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温布尔登称霸的男孩

拜师为徒
    【美国《读者文摘》(中文版)5月号文章】题:到温布尔登称霸的男孩(作者豪威林)
    1996年一个星期日,理查德·克拉吉塞克成为第一个赢得温布尔登网球赛男子单打冠军的荷兰人。当天,我在任教了几十年的阿姆斯特丹网球俱乐部餐厅里,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电视机。克拉吉塞克一走上有如圣地的温布尔登球场中央,我就知道他有取胜的信心。相反,他的对手华盛顿那天却神色黯然;克拉吉塞克发球像炮弹般强劲,正反手击球都凌厉顺畅,攻守自如。还有一点更重要的,那天下午没有任何事情能挫败他的锐气。当天他的模特儿女友德克斯到场观战。
    童年时期艰苦得几近奴隶劳役的训练是他的成功基石,帮他登上网坛高峰。他14岁那年来见我,虽然还很害羞,已经是个真正的职业网球手了,可是他还须从头学起怎样投入比赛。
    那是个闷热的八月天,我教完一节网球,迎面见到彼德
    ·克拉吉塞克。这个高大的地理学家当年带同家人从捷克斯洛伐克来到荷兰开始新生活;他的样子好像很担心,一向充满自信的眼神无精打采——他的儿子一直被视为荷兰网坛神童,突然老是输球。
    我很奇怪彼德会在阿姆斯特丹这个网球俱乐部出现,因为以他为首的捷克裔一向群居往南75公里的地方。他在那里原与捷克籍教练罗定合作,要把儿子培养成职业球员,此番来找我,肯定要克服他的民族自尊。彼德几乎是怯生生地说:“你去给理查德上一节课看看他有什么问题,好吗?”
    理查德垂头丧气地坐在不远处的长凳上。他瘦骨嶙峋,两腿细长,身体和双腿比较起来又显得太短。他双手托着头,鬈曲的头发乱蓬蓬的,双臂搁在纤瘦的膝上。这年轻网球明星曾在国际青少年比赛中大败华裔球星张德培,现在只是低头看地下。我对他的父亲说我会跟他练习一课,然后前去自我介绍,又问他近况如何。他咕哝着说:“我想,还好吧。”
    他拖着脚跟我一起去球场,始终低着头。我心想,他的动作就像个老头,难怪在毫无威胁的情况下打球也错误百出。这个少年几乎没有我四年多前初见时的影子。当时他在全国少年赛中,凭他击球落点准确把块头比他大的对手打得落花流水,所用的战略成熟得不逊于成年球手。
    三星期后,彼德又打电话来,问我是否愿意替代罗定做理查德的教练。1986年夏天,他来我这里试两个月;相处得来的话,他就加入我的网球学校。严格要求
    我们两人的沟通开始有些困难,他总是不愿意说话。我想,要打破僵局,最好的办法便是打球。看过他比赛的人都知道,他的球技并不如想像中那么好。他的反应和步法都不错,也能照顾全局,但散漫得很。他临场懒于走动,所以抽击不够有力、不够准,同时上旋球打得太多。
    三个星期后他一点一滴说出以前训练的情形,我才明白,原来他上小学之前已经每天要在球场呆上三四个小时,起先由父亲训练,后来才跟罗定。
    他反手击球的问题最大。他像很多被煎熬出来而成为好手的孩子那样,是学用双手打反手的。他现在到了身体快速成长的年龄,瘦长的身躯却变得碍手碍脚。他一定要学习用单手来打反手抽击;虽然我对他尽量客气,但在这关键课题上却绝不容情,否则他永远无法跻身高手之林。
    我们终于有了第一次深谈,是在球场上,隔着网谈的。我对他说得很明白,在这里打失了球没有任何惩罚;我们都在这里学习,并不互相指责。他又把头垂下了,我于是大声说:“你如果不抬头看着我,一切努力都白费。”
    他勉强抬起头来,我看见他眼里有害怕的神色。他犹豫地说:“我每打错一个球都很不痛快。”我开始明白,他害怕的不单只是他父亲和前任教练的严格要求,还害怕自己有辱从小就是网球神童的声誉,每遇上失败就以为自己的网球事业永无翻身之地。其实他的事业还没开始呢。
    我给他打气,鼓励他以他的捷克同胞伦德尔作榜样。我告诉他,伦德尔凭苦练取得了叫人难以置信的成就。我想要他明白,光靠天分是不够的,最重要的是乐于投入训练,要设法让自己每天都有一点点进步,才会出人头地。此后他练球轻松多了。他反应更快,打球更有力,有时候我看他还真的练得很开心。后来他有些球打坏了我还开他的玩笑,他也笑了。我们总算上了轨道。
    理查德进了我们在阿姆斯特丹的网球学校。他胜而不骄,处处显得谦虚,这一点我很喜欢。但有一天发生了不愉快的事。
    和他一起练球的是一个来自阿姆斯特丹很自大的男孩,故意惹理查德生气。理查德打得很差,突然间大发脾气,把整篮网球打得满地乱跑,把球拍摔得破碎支离,并用脚踢墙壁。这正是我以前见过的愤怒青年;我不能可怜他,决定罚他停止练习一个星期。给予父爱
    惩罚结果是他有了脱胎换骨的改变。脸色苍白的理查德恢复练习时首先道歉,练习一开始就干劲十足,连一般的练习也全力以赴。那段时间他的父亲每星期有四天在他放学后开车接他。我看得出彼德关怀儿子,但他并未干预练球。后来接送的车突然变成一辆旧的小汽车,他一下来车子就开走。这样又差不多过了一个星期,有一天,车上下来一个身材高挑的金发女人,她便是理查德的母亲卢米拉。
    她在我对面坐下来,喝咖啡时手有点抖。她伤心地说:“我们的婚姻出现问题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现在决定离婚。最糟的是我不知道怎样让理查德继续练网球。”彼德在离婚时完全没有让步,所以卢米拉和儿子现在很穷,没有能力交学费。钱可以留待将来再说,我最关心的是理查德,现在突然明白了理查德为什么经常沉默不语。
    我渐渐觉得自己是他的第二个父亲。练习前,我把他带到一边,说他的母亲已经把家里的情况告诉我,我心里很不好受。他也闷闷不乐地说:“母亲和我以后要相依为命了。我希望打球赚钱养活我们。”我告诉他不要担心学费,他听了马上开朗了。从此他的网球越打越好。成功之路
    我肯定他打得很好,但得明白一个道理:理查德要能懂得输球并非世界末日,通往冠军的路途上一定要经历许多挫折。理查德如果能够克服畏惧落败的心理,肯定会出人头地。于是母子俩毅然决定让理查德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网球上。卢米拉相信:两年内,也就是理查德17岁时,一定能赢得第一项大赛冠军。
    这时理查德发育得特别快,一年长高了差不多10厘米,因此长时间苦练使他更加辛苦。我每次看见他回家时筋疲力尽的样子,都很担心。不过卢米拉告诉我,理查德对成为顶尖运动员所需既单调又有纪律(例如早睡早起)的生活完全没有问题。其实他从小就习惯了。而身高增加的一大好处,是可以发更有力的球。
    他练球如果连发几个有力的球,我会鼓励他说:“再加把劲”。炮弹式发球是他取胜之道,而他也把这战术渐次完善。虽然很艰苦,但他上网速度越来越快,毫不留情地封杀对手的回球。他练球的时候,偶尔会突然出现茫然的神情,跟着便在场内飞奔,挥洒恰到好处,脸上还露出一丝笑容。
    “你临场比赛如果能发挥到这种地步,总有一天会赢得温布尔登网球赛的冠军,”我这样对他说。可是在心里,我还是担心他正式比赛时恐惧失败的心理又会出现;有一天,理查德叫我不用担心这种情况。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却满怀信心。我也感觉到是时候了;不久之后,在1989年,18岁的理查德参加了荷兰全国精英锦标赛,参赛的大多是巡回赛的国际职业网球手。理查德打进了决赛,对手是荷兰最优秀的职业球员哈乌依斯。由于比赛重大,星期日的决赛有电视现场转播。理查德步进球场时,看都没看哈乌依斯。我打从心底里高兴起来。哈乌依斯三盘都在挨打,理查德打的球忽左忽右,他无法招架,根本没有取胜的机会。
    第二天荷兰报纸都说网球奇才克拉吉塞克卷土重来。我倒觉得应该说是具备称霸球坛条件、克服了过去、脱胎换骨的理查德有了突破。他出色的表现完全基于对网球的热爱,他的地理学家父亲从苦难中脱颖而出。儿子从他身上继承了自律和不屈不挠的精神,也用这种力量为母子二人创造更好的未来。
    理查德不到两年就赢得他第一项大赛冠军,跻身职业网球手行列。他常受伤患困扰,但仍勇往直前,很多世界名将都视他为未来球王。